陈平安来者不拒,但有条件:能干活的干活,不能干活的带孩子做饭。吃大锅饭,按劳分配。偷懒的赶走,闹事的赶走。
半个月內,他手底下从十八个人变成了五十个人。
一个月后,破百了。
韩三站在那片扩大了三倍的晒盐场边上,看著来往往忙碌的人群,忽然觉得自己当初跪那一下,跪得挺值。
人多了,麻烦也多了。
一百多號人挤在城外荒地上,吃喝拉撒全要管。陈平安把人分成了几个组,每组设一个头目,韩三管最大的一组,负责盐的生產和外运。
但最大的麻烦不是內部管理。
是土匪。
这地方叫做清远县,地处大梁朝北部边境。北狄年犯边,朝廷的兵力都集中在几个大城,像清远这种小县城基本属於半放弃状態。县令还在,但手里只剩几十个老弱兵丁,维持个城门秩序都够呛。
没有官府管,匪患自然猖獗。
清远县西边有座青石山,山上盘踞著一伙土匪,头目叫钱大牙。据说手下有二百多人,占著山头打劫往来商旅和村落。以前他们还有所收敛,如今北狄来犯官军无暇顾及,这帮人越来越猖狂,上个月劫了两个村子,连粮食带女人一锅端了。
陈平安知道这件事,是因为被劫的村子里有几户人家逃了出来,跑到他这里投奔。
“他们多少人?”陈平安问一个逃出来的老汉。
“下山抢东西的有五六十个,山上应该更多。”
“有没有马?”
“有几匹。”
“兵器呢?弓箭有没有?”
老汉想了想:“刀枪都有,弓箭……好像也有,但不多。”
陈平安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暂时没有动作。
真正让他下决心的,是三天后的事。
那天韩三带人出去送盐,路上遇到了县衙的师爷。师姓周,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专门找上来的。
“韩三是吧?你们头儿在哪?”周师爷开门见山。
韩三把他带到陈平安跟前。
周师爷打量了陈平安几眼,说:“你就是那个製盐的?”
“嗯。”
“私盐的事我不跟你计较。”周师爷坐下来,接过韩三递来的水碗,“县尊有件事想找人办。”
“什么事?”
“剿匪。青石山的钱大牙,你听说过?”
“听过。”
“县尊说了,谁能把钱大牙的人头带回来,给他一个都头的衔。下面管五百人的那种都头。”
陈平安没接话,等著他说下文。
周师爷喝了口水:“別等了,没有下文。就这个条件。兵你自己出,粮你自己带,人你自己招。县尊出一张委任状,再给你五十套旧甲。”
“五十套破甲换一条命?”韩三在旁边插嘴,“你们县老爷可真大方。”
周师爷没理韩三,看著陈平安:“我话带到了。你琢磨。”说完起身就走。
人了之后,韩三凑过来:“老大,你不会真想去吧?咱们这一百多號人,有一半是老弱,能打的撑死四五十个,还全是没摸过刀的。”
陈平安没回答,坐在那里想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