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正发愁人手不够,难民自己找上门了。
第一个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带著老婆和两个孩子,跪在窝棚前面说:“听说陆爷这里管饭,我一家子什么活都能干,求您收留。”
陆远没让他跪。
“起来说话。一天两顿饭,活不重但不许偷懒。能接受就留下。”
那汉子连点头。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难民太多了。北狄打过来之后,边境几个县的百姓往南跑,沿途饿殍遍野。听说这边有人管饭,呼啦啦全来了。
一个月下来,陆远手底下已经有了一百二十多號人。
男女老少都有。能干活的就去製盐搬运,年纪大的看火做饭,小孩子帮著打下手。
韩三现在管著三十个人专门负责刮土煮盐,铁牛带十几个壮汉负责运输和放哨。
陆远每天算帐算得头疼。
一百多张嘴要吃饭,光靠卖盐的收入勉强够。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人越来越多,盐碱地的產量有限,总会到瓶颈。
而且还有个更要命的问题。
贩私盐这事,小打小闹没人管,规模一大,官府迟早要找上门。
到时候怎么办?
陆远坐在窝棚门口想了一整晚,天快亮的时候,韩三跑过来了。
“大哥,出事了。”
“什么事?”
“北边来了消息,官道上出了伙土匪,昨天劫了两个商队,还杀了人。”
陆远皱了下眉头。
韩三又说:“镇上也传话了,说县太爷要贴告示,悬赏剿匪。”
陆远没说话。
他脑子里已经在转了。
县衙的告示贴出来第三天,陆远进了趟镇。
告示上写得明白——北山一带盘踞匪患,劫掠商队、骚扰村落,有能率眾剿灭者,赐都头之位。
都头,在这个朝代算是最低一级的武官。管五十到一百人,有俸禄,有编制。
陆远站在告示前看了好一会儿。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谁敢去啊,北山那伙匪少说三四百人。”
“听说还有弓弩,硬打谁打得过。”
“县太爷自己不派兵,让老百姓去送死,缺德。”
陆远把这些话都听进了耳朵里。
回去的路上,他把事情捋了一遍。
第一,他现在一百多號人里,真正能打的不超过三十个,其余都是老弱妇孺。拿什么去硬拼三四百个土匪?
第二,但这个都头的位子,他必须要。
原因很简单——有了官身,贩盐就有了保护伞。现在规模越来越大,没有官府的默许,迟早出事。要么收手,要么找个靠山。
靠山在哪?告示上写著呢。
第三,不能硬打。那就只能智取。
他前世研究过太多案例了。以少胜多不是没有可能,但前提是——你得了解对手。
回到营地,陆远把韩三和铁牛叫来,还有几个相对机灵的手下。
“北山的土匪,谁了解情况?”
韩三说:“我以前跑商的时候听过一耳朵。寨主姓周,叫周文,据说是个读书人出身,考了好几次科举没中,后来不知道怎么就上山了。手底下三四百號人,大部分是附近活不下去的农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