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问:“读书人?”
“对,听说那寨子里规矩不少,不杀女人小孩,劫的也大多是大商队,零散的小贩一般不动。”
有意思。
陆远又问:“山上地形呢?”
这个韩三不清楚,但有个新来的手下叫刘麻子的,以前在北山附近打过柴,说了个大概——山路难走,只有一条正道上去,两边都是陡坡,强攻基本不可能。
“寨子在山顶?”
“半山腰。”刘麻子说,“有围墙,有望楼,正门还有拒马。”
陆远在心里过了一遍。
正面打,一百多个没经过训练的平民对三四百个占据地利的匪徒,就算把他自己搭进去都不够。
那就不走正面。
“韩三,”陆远说,“最近山上的人下山买东西吗?”
韩三想了想:“买,镇上有两家铺子据说是专门给他们供货的,粮食、酒、布匹都有。”
“多久下山一次?”
“这个得打听。”
“你去打听。越详细越好。另外,”陆远顿了顿,“看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庆祝的活动。”
韩三没问为什么,应了一声就去了。
两天后,消息带回来了。
“大哥,打听到了。”韩三压著声音说,“再过七天是他们寨主的寿辰,山上要办宴。照往年的规矩,会从镇上採买大量酒肉,还会请个戏班子上山。”
陆远笑了。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当天晚上,陆远把核心的几个人叫到一起开会。
“计划是这样的。”他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图,“我们不打,我们混进去。”
韩三问:“怎么混?”
“戏班子。”
眾人面相覷。
陆远说:“韩三,你去联繫镇上那个给北山供货的铺子,花钱也好,嚇唬也好,把给周文过寿那个戏班子的活抢过来。我们的人扮成戏班子上山。”
韩三说:“那真正的戏班子呢?”
“打发走。给钱让他们歇几天。”
铁牛闷声问了句:“上去之后呢?”
“等他们喝得差不多了,动手。”陆远看了铁牛一眼,“你跟我进去。其余人分两拨,一扮成戏班子的杂役跟著上山,另一拨留在山下接应。”
韩三沉默了一会儿,说:“大哥,万一被看出来呢?”
“看出来就见机行事。但不会的。一群唱戏的,谁会多想?况且他们在自己地盘上,警惕性不会太高。”
陆远心里其实也在盘算风险。
最大的变数是——他带进去的人不多,顶多十五六个。万一对方没喝醉、万一打起来了,十几个人对几百个,就算在室內也扛不住。
所以关键在於——快。
一刀切掉蛇头。
“目標只有一个,周文。”陆远站起来,“擒贼擒王,只要控制住他,其余的人群龙无首翻不起浪。”
眾人点头。
陆远抬头看了看天色,说了最后一句话:“从明天开始,跟我上山的人,每天练两个时辰。韩三教他们怎么唱戏,铁牛教他们怎么打人。七天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