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韩三说话,陆青山一手扣住他的手肘,一手抓住手指,用力一推。骨头归位的声音很脆,韩三疼得眼前一黑。
“以后跟我干。”陆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比抢的强。”
韩三没说话。但他没再站起来。
这就算是认了。
半个月后,盐池的產量翻了三倍。
六个人干活確实比一个人快。韩三虽然心里不太服气,但每天能分到粗盐拿去换粮食,他就把那点不服气往肚子里咽了。况且陆青山確实有本事,製盐的法子是他一个人琢磨出来的,比別人的土法出盐多,杂质少。
石大壮是后来的。
这人不是本地人,也是逃荒来的,两米高,肩膀宽得能挡住一扇门。看著嚇人,性子却软,说话声音小,走路都怕踩死蚂蚁。他找到陆青山的时候,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我能干活,”石大壮低著头,“给口吃的就行。”
陆青山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这体格,天生的步兵材料。但脸上没带出来。
“力气大吗?”
“还行。”
“那边有块石头,搬起来试。”
那石头少说两百斤。石大壮走过去,弯腰,双手一抱,举到了胸口。
韩三在旁边看著,嘴巴合不上了。
陆青山心想:稳了。
“放下吧,以后管你三顿饭。”
这之后来的人越来越多。消息这东西在难民里传得最快——哪里有饭吃,一天之內方圆十里都知道。陆青山这边不打人不骂人,干活给盐,有盐就能换粮食。比起饿死在路边,这条件太好了。
一个月后,陆青山手底下有了一百二十號人。
他站在盐池边上的土坡上,看著底下忙活的人群,心里盘算著一件事。
一百多號人吃喝拉撒,光靠製盐撑不了多久。盐价在跌,因为他出的量太大了。再这么下去,要么扩大销路,要么找別的营生。
但这些都不是最紧迫的。
最紧迫的是——一百多个人聚在一起,没有官面上的名分,迟早要出事。
他需要一个身份。
消息是韩三从县城带回来的。
“县太爷放了话,城西的清风寨闹得太厉害了,前天截了一队官粮。谁能把这帮人剿了,给一个都头的位子。”韩三说话的时候还啃著一块杂粮饼,嘴里含混不清。
陆青山在地上拿树枝画著什么,没抬头。
“都头管多少人?”
“五十个吧。”韩三不太確定,“反正是有编制的,能吃官粮。”
石大壮坐在旁边,手里掰著一根树枝玩。他没什么主意,但每次开会他都在,因为陆青山说了让他在。
“清风寨有多少人?”陆青山问。
“听说三百多。”韩三把饼咽下去了,“老巢在西边的石头山上,地形不好打。之前县里派了两次民壮去围,都被打回来了。”
“三百多。”陆青山重复了一遍。
他手底下一百二十人。都是流民出身,最多的训练不超过一个月。他教了他们一些基本的队列和纪律,但真打起来,跟正经军伍没法比。更別说人家占著山头,居高临下。
硬打,得死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