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三带了五个人,堵在盐池边上。
他手里攥著一把开山刀,刀刃上有豁口,锈跡斑斑。跟在后面的几个也差不多,拎著棍子、锄头,都是从田里顺来的。
“姓陆的,这地方以后归我们了。”韩三把刀往地上一戳,“你一个人占著盐池算什么道理?爷们兄弟几个也要吃饭。”
陆青山蹲在池子边上,手里还搅著滷水。他抬头看了看,又低下去继续搅。
韩三觉得自己被无视了。
他带的这几个人,最矮的也比陆青山高半个头。逃荒路上能活下来的,多少有把子力气。韩三自己也干过剪径的活,砍过人,见过血。一个瘦巴巴的年轻人而已。
“聋了?”韩三走近两步。
陆青山站起来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韩三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人的重心一直压得很低,不像普通庄稳汉那样直挺挺站著。但韩三没多想,只觉得对方终於识趣。
“你要什么?”陆青山把手在衣摆上擦了擦。
“盐池。”韩三理直气壮,“你一个人能煮多少?不如大伙一块干,挣了钱分我们一份。”
“分你多少?”
“一半。”
陆青山笑了一下。
韩三见他笑了,心里踏实了点。他原本也怕这人是个不要命的愣头青,现在看来,还是怕的。
“不分”陆青山说完这两个字,往前迈了一步。
韩三脑子没反应过来,身体先动了。他抬手去抓那把插在地上的刀。
快。
但不够快。
陆青山的手先到了。不是抓刀,是扣住了韩三的手腕。往外一拧,往下一压。韩三整个人跟被抽了筋似的,膝盖直接砸在地上。
痛。
不是普通的痛,是骨头被错开的那种痛。韩三想叫,嗓子里只挤出一声闷哼。
后面五个人愣了一下,然后衝上来了。
陆青山鬆开韩三,往右侧了半步。第一个衝过来的举著棍子从上往下砸,他没躲,进了对方的身,肩膀顶在那人肋骨上。那人飞出去了。不是夸张,是真飞出去了,至少半丈远,落地的时候嗷了一嗓子。
第二个稍微聪明点,没抡圆了打,横著扫过来。陆青山蹲下去,手撑地,右腿扫出去。那人小腿被踢中,整个人横著倒下,后脑勺磕在石头上,直接晕了。
剩下三个停住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谁都没动。
陆青山站在原地,甚至没怎么喘气。他前世在武馆里练了十五年,后来又在部队待过三年。打六个拿农具的流民,说句不好听的,跟活动筋骨差不多。
但他想表现得太轻鬆,不然不好收人。
他捏了捏拳头,做出一副“来不来”的姿態。
三个人把手里的傢伙扔了。
韩三还跪在地上,手腕肿得跟馒头似的。他抬头看陆青山,眼神变了。
这人不对劲。
韩三活了三十年,跟人打过不知道多少架。陆青山的动作他回想了一遍——没有多余的,每一下都是最短的路径、最疼的位置。这不是庄稼汉打架,这是练过的。而且练得很深。
“手腕脱了,”陆青山走到他跟前蹲下,“我给你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