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卫国手里拿著一封信和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军装。军装是全新的,领口的扣子还没拆封。
“这个是上面给你的新军装,留个纪念。“
閆解成认真的接过来。
军装料子比他身上穿了一个多月洗得发白的旧那套厚实不少,叠得很平整,还带著布料刚从库房里拿出来那种淡淡的樟脑味。
马卫国停了几秒,然后压低了声音。
“还有一个事。你的学军虽然结束完了,但政治处那边最后还安排了一个工作任务,是上头单独下的。具体什么事情目前我也不太清楚。
你去州里的团部一趟,到了那儿他们自然会跟你说的。州里那边你去找当地团部报到,就是政工科对面那个门。“
“是。“
听说还有任务安排,閆解成不敢怠慢,认真回答。
马卫国把他送到营门口,看著他坐上从县城来的那辆解放牌卡车。
卡车开走以后马卫国在营门口站了片刻才转回去。
解放牌卡车的后车厢里就閆解成一个人。
他靠在车厢侧板上,看著连队的木房子慢慢远远地缩成灰色的一小片,看著营地外面的老榕树和那块自己巡边时经常从这里经过的界碑,路边的界碑在六月的晨雾里依然是那层淡淡的雾白。
他在县城下了车,然后没让车回去。
县城的街道比几个月前来的时候热闹了不少,六月的太阳晒得石板路上热气往上蒸。
他在中心市场门口站了一阵,凭票供应严格,肉票早就用完了。
跟市场管理处的老头说了好一会儿,最后用布票加几块钱换了肉票,在肉铺等了將近一个钟头才割了十斤猪五花,肥瘦相间的好肉。
他用草纸包了两层麻绳捆好交给连队司务长带回去,让他跟老何说拿回去给兄弟们加一顿红烧肉。
至於多买,他倒是也想,也不差钱,但是肉票实在匀不出来了,十斤已经是在这个窗口里能挪出的上限。
等他们把肉带上车走了以后,閆解成买了最近一趟去州里的火车。
到了州里以后他按连长说的地址去找到了团部。
那是一片带院墙的青砖大院,门口有岗,岗后面掛著白底黑字的木牌。
他把连长给的介绍信递给门口的接待,接待看了以后把人领到二楼一间掛了政治处门牌的办公室里。
里面坐著的人肩上的徽章比马卫国旁边多了一条槓,年龄大一些,戴黑框眼镜,办公桌对面坐著两个穿便服的同志,面前摆著几本厚册子。
引他进来的那人把閆解成的到来传了一下。戴眼镜的军官看了介绍信点了点头,然后开门见山。
“閆解成同志,这次政治处协调之后和退伍办联合做的一件事,送牺牲战士的遗骨回原籍。“
他把桌上一份文件转过来给閆解成看。
整份材料分了几栏,列了六组战士的姓名单位,牺牲日期,籍贯和计划送返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