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解成的身体在刀划过来的瞬间往侧面偏了一下，刀锋擦著他肩膀上的衣料划过去刺了个空。

然后他右手一伸扣住握刀那只手腕，用力往下一拧，伴著一声很钝很重的闷响，弹簧刀从对方手里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床角。

紧接著他另一只手抓住对方的衣领往前拽，膝盖往上顶，对方整张脸和膝盖进行了亲密接触后，砸在木隔断上软软地滑坐到地上。

旁边的人呆了大概一秒，然后所有人一起往上扑。

閆解成直接抢过来一根大概半米多长的短铁棍，铁棍在他手里没有任何花巧的动作，就是连著往关节部位招呼。

第一棍扫在最前面一个人提起来的膝盖上，那人还没挨著閆解成整个人就单腿往下跪了。

第二棍横在侧面一个人的腕子上，钢管从对方手里脱出去打在窗玻璃上哐当响。

第三棍第四棍第五棍，每一下都打在关节上，没有人被当场要命，但挨到他棍头以后那条胳膊或那条腿基本上就不是自己的了。

不是閆解成心狠。

是他这几个月心里压著的事太多，需要一个发泄口。

烧了两处营地算是出了口恶气，报了仇，但是送小刘回家，又让閆解成很憋屈。

他不收著力，他也不打算收著力，就算这些人倒霉吧。

惨叫声在软臥车厢的走廊里此起彼伏。

閆解成的棍子每一下都不带停顿，打完一个关节立刻往下一个关节上招呼，收回来的时间和下一次挥出去的间隔短得几乎看不出来。

铁棍已经变成了他手臂的延伸。有几个本来在外面没挤进来的，探头往里看了一眼扭头就跑。

閆解成从房间里跨出门框追了一步，一棍子贴著最后一个人的后膝弯扫上去，那人跑到半路一条腿突然就没知觉了直接摔在地上。

“最他妈討厌你们这些打劫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閆解成一边骂著一边动手，前后不超过两分钟。

那根半米铁棍现在前端全糊了暗红色。

唐干事拎著手枪从餐车跑回来的时候，车厢里已经横七竖八倒了一片人。除了他和那个十来岁的小孩，就没有人站著了。

閆解成背靠著门站在软臥门口，手里的半米铁棍垂在腿边，棍子前面几公分沾著暗红色的血跡还没干。

地上躺著十来个人，有的抱著胳膊缩成一团，有的腿弯曲的角度不太对。

伤得最轻的那个，两只胳膊从肘关节以下都变了形，正坐在地上靠著墙，脸白得跟墙皮差不多。

唐干事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他到走廊这头已经把手枪的保险推开了压在身体侧边，但眼前这个东西和他脑子里准备应对事情完全不是一个画面。

唐干事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到底怎么回事，车厢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列车长和两个穿著制服的乘警从硬座车厢那边赶过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乘警四十出头，腰带上掛著手銬和警棍，一眼看到走廊里横七竖八倒著一地的人，其中还有一个穿著铁路工装混在里面、地上到处是钢管撬棍和一把还沾著灰的弹簧刀，立刻从腰间拔出了手枪，枪口径直指向门口站著的閆解成。

“不许动，把棍子放下。“

唐干事一步跨到閆解成前面，左手把饭盒往旁边一搁右手举起来。

“自己人，我们是部队工作人员，护送的是烈士骨灰。“

列车长拉住了乘警的手指压在枪身侧面上，乘警的枪口往下垂了几度，但仍然没有收起来。

唐干事从自己军装上衣內侧口袋里，把盖著政治处和退伍办两颗红章的介绍信掏出来递给了列车长。

列车长接过介绍信打开以后认认真真看了遍所有栏目。

看完了又把车厢里的人打量了一遍，这才把介绍信递迴给唐干事，然后他衝著乘警点点头。

乘警把手枪的保险推回原位別在腰上。

他看著地上倒著那帮人还有那把沾了灰的弹簧刀，又看看閆解成手里那根短棍，然后走到閆解成面前站好。

“同志，刚才我们不清楚情况。“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