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干事和县退伍办的人这时候也赶回来了。
唐干事刚才走了几步发现閆解成真的折回去了,心想这人说回去就要回去,拦不住,与其让他一个人回不如跟上还能控制著局势。
退伍办的老钟也跟著喘著粗气赶到刘家门口。
但到了以后看到眼前这么一站,村长带人在刘家门口分钱,唐干事也没话说了。
欠债还钱,这四个字不管哪个级別拉出来都是正当的。
他一个退伍办干事,职权之內只能管到抚恤金的发放程序。
抚恤金已经从部队发到烈属手上了,程序走完了,后面这些是地方民事。
退伍办的老钟在旁边站著,拿手帕擦汗。
他是当地人,他比谁都清楚这种事在村里多的是。
別说一百四十块,有的烈属拿到钱的当天晚上就被宗亲分乾净了。
这种事情上头也知道,但村里的事,只要没人告,根本没法管。
这年头讲究民不举官不究。
小妹站在母亲旁边,嘴唇一直抖。
她刚才想开口说好多次了。
每次刚要张嘴,村长就把话头提前挡在她前面,把她刚好要憋出来的那半句话从来都不让她说完。
她不是不想说话,她妈不敢说话是因为在这个村里她和自己是没男人的家。
这个家连一个替她们撑腰的成年男性都没有。
她起个头村长就瞪她一眼,她从樟树前面被挤到樟树后面,最后把嘴紧紧闭上了。
閆解成早就发现了这些问题,他往前走了一步把村长和母女之间隔开了,伸手把小妹拉到樟树后面,距离人群十多步远。
小妹的手冰凉冰凉,手心里全是汗。
“小妹,你別怕。现在没人瞪你。我问你,你们家到底欠了他们多少,你和我说,我和你哥是生死弟兄,我给你做主。“
小妹头低了一下,鼻翼两边抖了再抖,死咬著嘴不想在任何人面前哭出来。
但是最后压著嗓子还是一字一字说出来了。
“欠是欠了,欠了的不能不认。我妈前年腿伤了不能下地,秧苗栽不上,跟刘老四家借了五次米,每次都记了数。
跟李老二家借过谷种,这个也记了。还有他家的犁,去年用坏了赔了一把,还有其他人杂七杂八的有一些。“
“总共欠多少。“
“七十多块。“
“一共七十多块?”
“对的。”
刘小妹认真的点点头。
閆解成转过头看了一眼村长手里那叠票子。
一百四十块的全新票子,刚才他在屋里亲眼看著唐干事从信封里倒出来的。
七十多的债要拿一百四十块。
剩下的那將近一半到钱,按这个分法是不会回刘家手里的。
小妹的声音越发低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们,他们刚才说,说刘家没有男人,抚恤金是刘家的钱不假,但是没有男人这个钱女人保不住,不如让村里帮我们保管。
以前借大家的先还了剩下的,先放到村里。“
“放谁那儿。“
“村长,村长说他管。“
听刘小妹说的话,閆解成笑了。
尼玛啊,这是又一个易中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