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满院宾客都愣住了。
方才还在谈笑风生的高太公,顿时变得有些错愕,就连手里的酒杯歪了也不知,酒水洒了一桌,更是浑然不觉。
他本意是想著在几个外来和尚面前炫耀一番自己的得意女婿,再给彼此引见引见,也算结个善缘。
却没想著会生出这种事情。
而那几个老邻旧居更是面面相覷,窃窃私语。
“这猪壮士怎么管一个年轻和尚叫师父?”
“莫不是认错人了?”
“怪事怪事。”
且不提场上眾人神色各异,单说这猪刚鬣为何见了云昭便叩头拜师,其中却有一段前因。
却说云昭昔年在天庭假扮孙悟空做官时,与那天蓬元帅也有过数面之缘。
彼时天蓬元帅还是北极四圣之首,统领天河八万水军,生得仪表堂堂,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一身银甲白袍,端的是一表人才。
他为人正直,御下有方,待人谦和有礼,在天庭之中极有声望。
当年的天河总督,十万水军的统帅,与眼前这个粗獷豪迈的汉子,却是天壤之別。
只不过在云昭的固有印象当中,这天蓬元帅就是个好吃懒做,贪財好色之徒。
虽然有过数面之缘,二人却从没有过交集。
直到后来,他四处寻朋访友,恰好路过元帅府时,正遇天蓬元帅在府前点兵。
只见那人身穿玄色战袍,腰系金带,头戴凤翅盔,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姿挺拔如松,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站在点將台上,井然有序的分派任务,有条不紊,赏罚分明,无一疏漏。
那些水兵个个昂首挺胸,目光坚定,对元帅的敬重发自肺腑,不是装出来的。
云昭那时站在远处看著,心中暗暗称奇。
他原以为天蓬元帅不过是靠资歷熬上去的閒职,却不料竟是这般人物。
后来又有几次偶遇天蓬,每次远远见著对方,天蓬和其余天庭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打招呼时,皆是谦和有礼,言辞得体,既不阿諛奉承,也不恃才傲物。
与其他仙官说话时,不论对方品级高低,他都客客气气,从不摆架子。
有一次,一个小仙官在殿前失仪,被其他仙官斥责,嚇得浑身发抖。
天蓬元帅正好路过,停下脚步,温言道:“下次小心些便是。”
说完便走了,既不当眾训斥让人难堪,也不故作姿態彰显仁慈,只是平平常常一句话,却让人如沐春风。
云昭还听说,天蓬元帅治军极严,却从不苛待士卒。
天河八万水兵,粮餉按时发放,从不剋扣,操练有度,从不无故加码,天河上下,提起天蓬元帅,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这样的人,怎会是那等贪財好色、好吃懒做之辈?
怎会做出酒后调戏嫦娥的事来?
云昭那时便觉得蹊蹺,只是这其中的水太深,只能將疑惑埋在心底。
直到后来,他为西行之事在人间游走布局,路过福临山时,才又想起了这位故人。
那日暮色沉沉,云昭驾云路过一座荒山,忽闻山下传来一阵悲戚的嚎啕。
他按下云头,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猪头人身的怪物趴在一座破败的洞府前,哭得撕心裂肺。
那怪物身长丈二,鬃毛如钢针,獠牙外露,模样甚是丑陋,正是猪刚鬣。
他落在那怪物面前,负手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