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物抬起头,见是一个俊美的白衣道人,先是一愣,隨即抹了把脸,瓮声瓮气地道:
“你是什么人?来我云栈洞作甚?”
云昭没有回答,只是上下打量著他,目光中不由的带了几分惋惜。
那怪物被看得有些发毛,正要发作,云昭却先开了口:“天蓬元帅,別来无恙。”
猪刚鬣浑身一震,獠牙都在打颤。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云昭,像是要从这张陌生的脸上找到什么熟悉的痕跡。
可他翻遍了记忆,也不记得天庭中有这么一位道人。
他退后一步,声音发涩,更有些慌乱,也实在不想自己这幅模样被故人看见:“你……你认得我?”
云昭没有解释,只是在他对面的青石上坐下,指了指身旁的石凳,淡淡道:“坐。”
猪刚鬣不知为何,竟鬼使神差地坐了下来。
云昭看著他,声音幽幽:“可怜,可怜,昔日威风八面,英俊瀟洒的天蓬大元帅,如今却成了这幅模样。”
砰!
被这话一激,猪刚鬣凶性大发,一拳將旁边的小山都轰去了一半。
或许是错投猪胎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心中苦涩。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昔日风度翩翩的模样,当真像头暴怒的怪物一般。
“滚!滚!你到底是何人,来此就是为了羞辱我么?”
云昭摇了摇头,嘆息道:“只是见故人落难,不由心生感慨。”
“你究竟是谁?”
听到这话猪刚鬣的凶顽之气散去许多,却又浮现出更深的疑惑来。
云昭笑道:“你只需知我没什么恶意就是了,至於是谁,那有什么紧要的呢?”
猪刚鬣想了想,说道:“也是,你是谁与我又有什么干係,我还是不知道的好,免得又將你连累了。”
说到此处,他不由有些神色暗淡。
云昭奇道:“我正想问你,如何变成了这幅模样,听你这言语当中,莫非是带著什么隱情?”
猪刚鬣低下头,拳头攥得咯咯响。
过了许久才哑著嗓子开口:“我是被冤枉的!那日蟠桃会,我多饮了几杯,只觉得头昏脑涨,便要回府歇息。”
“路过云桥时,忽然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时,已被绑在凌霄殿上,玉帝震怒,说我酒后无德,意图非礼广寒仙子。”
“我没有!我连广寒宫的门都没进过,怎么非礼她?可我没有证人,没有证据,百口莫辩。”
“玉帝不问青红皂白,先锤了我八百下,打得我仙体残破,又贬下凡间。”
“我本是去投胎,谁知阴差阳错,错投了猪胎,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他越说越激动,又將那本就残破的小山直接踢成了齏粉,怒道:“我堂堂天蓬元帅,北极四圣之首,统领天河八万水军,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大罗修为十不存一,连人身都保不住,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云昭暗道果然如此,隨即冷笑道:“真是活该!”
“你说什么?”
猪刚鬣闻言顿时大怒,正要和他交战三百回合,散尽胸中怒气。
又听见云昭不紧不慢的道:“我说的不是么,你连害你的人都不知道,就在这里寻死觅活,实在算不得什么英雄,反而像个懦夫一般。”
猪刚鬣浑身一震,抬起头,看著云昭,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话来。
云昭冷冷道:“世上的冤屈,从来不是靠哭能洗清的,你若就此沉沦,正中了害你之人的下怀,你若振作起来,活出个样子给他们看,將来才有机会查明真相,洗刷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