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云昭师徒收拾行装,准备启程。
高太公带著全家送到庄外。
猪刚鬣站在云昭面前,深深一揖,道:“圣僧,恕我不能远送,您一路保重。”
……
师徒四人,辞別高老庄,一路西行而去。
晓行夜宿,翻山越岭,行了数日,这一日来到一座高山之下。
此山名唤浮屠山,山势奇峻,峰峦叠嶂,云雾繚绕,古木参天,隱隱透著一股超脱尘世的清幽之气。
孙悟空在前头探路,扛著金箍棒,回头笑道:“师父,这山看著倒有些仙气,不知有没有什么妖精作祟?”
云昭骑在白龙马上,微微一笑:“无妨。此山並无杀气,尔等不必多心,只管前行便是。”
山中一处巨大灵树顶上,有座比房子还大的巢穴,一位白须白眉的老禪师正盘膝坐在蒲团之上。
他身披灰色僧袍,面容慈和,却隱隱带著一丝上古洪荒的苍茫之感,正是乌巢禪师。
他本尊乃上古妖皇之子。
当年巫妖大战,十位金乌太子纵横天地,以太阳真火焚烧大地,后羿怒而射日,九箭落九乌,唯他一人侥倖逃脱。
战后被西方准提道人引渡入佛门,化作大日如来,坐镇一方。
虽入佛门,却始终与灵山眾佛若即若离,不愿深涉是非。
此次量劫再起,他心有所感,便以善尸化身乌巢禪师,隱居於这浮屠山中,欲暗中观察那西行取经之人。
这一日,他忽然心血来潮,睁开双目,掐指一算,喃喃自语:“取经人已至山脚……倒要看看,这金蝉子转世,究竟是何模样。”
他身形一晃,已悄无声息地来到山腰一处隱蔽的岩石之后,远远眺望山脚下的官道。
只见四人一马缓缓行来。为首者锦袍僧人,气度雍容,面容清俊,正是云昭。
其后的三个徒弟也是神俊异常。
乌巢禪师的目光先是落在云昭身上,原本只是隨意一瞥,却忽然面色微变,双目之中精光爆闪。
“这是……金乌血脉?!”
他心头猛地一震,几乎难以置信。
那浓郁至极、尊贵无比的三足金乌血脉气息,哪怕云昭已极力收敛,在同族面前仍如烈日般灼热而清晰地传入他神识之中。
那是与他同根同源的亲切感,是上古妖族皇脉的独有印记!
乌巢禪师双手微微颤抖,眼中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狂喜、震惊、疑惑、怀念,种种情绪交织。
“世间竟还有金乌存世?!我那九位兄长早已魂飞魄散,父皇亦在巫妖大战中陨落……我本以为,自己已是天地间最后一只金乌,却不想在此处,又感受到如此纯正、如此浓烈的血脉!”
他死死盯著云昭,试图看透其根脚。
“此人分明是取经僧的打扮,佛门气息不假。”
“可他绝非金蝉子!金蝉子乃上古六翅金蝉所化,与金乌血脉风马牛不相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莫非是灵山另有安排?还是此子有何奇遇,竟能融合我金乌一族的本源?”
乌巢禪师眉头紧锁,心中思绪如潮水般翻涌。
“若他真是金乌血脉,又为何会成为取经人?西方教引渡我时,曾言金乌一族与佛门有缘,难道……此子便是那缘分所在?可量劫当前,他身负金乌皇脉,却走这条西行之路,究竟是福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