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乌巢禪师先是一怔,隨即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点了点头,道:“也罢,同为高贵的金乌血脉,我若是只以这善尸与你对话,实在太失礼了,稍待片刻,我以真面目与你说话。”
话音落下,他抬起头,望向天际。
此时正值清晨,东方一轮红日初升,朝霞满天,將半边天都染成了金色。
乌巢禪师的目光落在那轮红日上,身形忽然变得虚幻起来,如同一缕青烟,在晨风中缓缓消散。
与此同时,天际那抹朝霞骤然亮了几分,一道赤红的光芒从云端落下,如流星坠地,直直落在茅庵前的青石上。
光芒散去,一个道人现出身来。
那人身穿大红道袍,头戴紫金冠,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长髮披肩,周身隱隱有火光流转。
他站在那里,便如同一轮初升的朝阳,炽烈而尊贵,让人不敢逼视。
这正是陆压道君,上古妖皇之子,天地间最后一只金乌。
那是金乌血脉独有的模样,不是那老態龙钟的僧侣,而是这风华绝代的皇者。
带著不可一世和睥睨天下的霸气。
云昭微微頷首,算是见礼。
陆压也看著他,上下打量,哪怕已经通过善尸知晓了一切,可此时亲眼所见,还是带著难以置信的情绪。
他的目光从最初的惊异化作了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道友,我现在来了,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是谁了吧?”
陆压开口,声音清朗,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坦然。
他此刻心中虽有无尽疑惑,可金乌血脉的共鸣让他確信,眼前之人至少不是敌人。
至於佛门的取经计划……那算得了什么?弄清眼前这只金乌的来歷,才是头等大事。
云昭看著他眼中的急切,心中已有计较。
佛门在陆压心中的分量,远不如一个同族来得重。
他赌对了。
云昭微微一笑,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天边那轮渐渐升高的红日,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追忆,几分感慨:“此事说来话长。”
“当年盘古开天,洪荒初现,太阳星中孕育了三团先天之火,第一团化作了大兄帝俊,第二团化作了二兄东皇太一,而第三团……便是我。”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著陆压,目光平静如水,“你或许从未听说过我,因为我在太阳星中待的时间,比两位兄长加起来还要长。”
“他们早早而出,叱吒风云,建立天庭,君临天下。”
“而我,却始终未能出世,只能在太阳星核深处,静静地看著外面的一切。”
“我看著巫妖崛起,看著天庭建立,看著两位兄长称皇称帝,看著十日並出,看著后羿射日,看著巫妖大战,看著天庭崩塌,看著两位兄长陨落……我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做不了。”
陆压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若是旁人说出,迎接他的只会是自己怒不可遏的一掌。
父皇和叔父是陆压不容他人提起的逆鳞,若是有人敢以此开玩笑,他绝对会让对方知晓,什么叫做世间最后一头金乌的含金量。
可是,云昭身上那金乌血脉的共鸣、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却让他无法反驳。
“后来呢?”陆压忍不住追问。
“后来……”
云昭轻嘆一声,“后来太阳星渐渐沉寂,我也隨之沉睡。”
“这一睡,便是无数元会,直到千年前,我才终於甦醒。”
“或许是孕育的时间太久,我出世时便有大罗修为,又潜修千年,方有今日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