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修真界十岁以下的孩子,都已经被安排好战斗开始后进入地下城避难,灵界幼崽更是在灵界不曾离开,可这些妖兽幼崽……
闻言,烛幽无奈道:“妖兽幼崽毕竟个灵兽幼崽不同,灵兽幼崽都留在了灵界,可妖界的恶劣环境只有高阶妖兽才能正常生存,妖兽又大多高傲,不是自己的幼崽自然也不愿意时时刻刻护著,所以这些低中阶妖兽的幼崽,就只能留在这里了。”
纪岁安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蜷缩在巨石缝隙中的幼崽身上。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小兽,形似灵猫,却生著一双金色的竖瞳。
她的一只前爪不自然地蜷缩著,皮毛上有几道尚未癒合的伤痕,正用那双眼睛怯怯地望著她。
“那只幼崽,”纪岁安开口,“她的父母呢?”
烛幽顺著她的目光看去,眉头微皱:“死了。半个月前,为了爭夺一块富含灵气的地盘,被另一头妖兽撕碎了,那时候我来这里,碰到她就把她捡回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毕竟妖兽爭斗不休,死伤属於正常的事。
纪岁安没有说话,她朝那只幼崽走去。
小兽见她靠近,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却因受伤的后腿而无法移动太远,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別怕。”纪岁安蹲下身,伸出手掌。
翠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溢出,那光芒轻轻包裹住小兽受伤的前爪,所过之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连皮毛都重新变得光滑油亮。
小兽愣住了,她低头看著自己的爪子,轻轻动了动,然后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竖瞳中倒映著纪岁安的身影。
“喵……”她发出一声细软的叫声,试探著用脑袋蹭了蹭纪岁安的手心。
烛幽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神色复杂:“神主,您不必……”
“世界之树的力量,本就是用来滋养万物的。”纪岁安站起身,目光扫过营地中那些躲躲藏藏的幼崽,“他们留在这里,是因为无处可去,对吗?”
烛幽头疼的点了点头,“不错。”
“我有个提议。”纪岁安忽然开口。
烛幽抬眼看她,“神主想做什么?”
“將这些幼崽,暂时送到灵界去。”纪岁安的声音平静,“灵界已经答应参战,同为盟友,他们的领地足够广阔,也有能力庇护这些幼崽。有加固过的灵界结界在,魔修短时间內也进入不了灵界。”
烛幽瞳孔微缩:“灵兽?他们怎么可能答应?”
妖兽和灵兽虽然称不上不共戴天,可也颇有旧怨,让他们护著妖兽幼崽,这不是痴心妄想吗?
纪岁安看他,“这当然是有前提条件的。”
她指尖勾了勾九尾妖猫的下巴,看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眼里同样氤氳起笑意,“灵界当然不是妖兽收容所,只有这样没有攻击性,且灵智並不成熟的妖兽幼崽,灵界才有可能收留。”
毕竟她也不是傻子,但凡有了攻击性,以妖兽暴虐的性子,说不定在魔渊还没破封的时候,就把灵界搞得一团糟了。
她不会在这种时候给自己找麻烦,而灵界虽然心善,可对妖兽的忍让也是有效的。
像九尾妖猫这样的幼崽,他们还能和平共处,要想烛幽这样的妖兽,恐怕刚踏进妖兽,不管有没有恶意,都会被直接抓起来吧。
烛幽闻言,怔了一瞬,隨即眉头紧锁。
“没有攻击性的幼崽?”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目光下意识地扫向营地中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神主是说,那些连化形都做不到的……”
“对。”纪岁安点头,指尖还停留在九尾妖猫幼崽的下巴上,那小东西已经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细软的呼嚕声,“就像这样的。”
烛幽沉默了,他活了上万年,在灵界和妖界尚未隱退的时候见过太多妖兽与灵兽之间的廝杀。
那些廝杀往往始於微小的摩擦,却以一方彻底灭绝告终。
妖兽与灵兽的血仇,不是一句话就能揭过的。
可他也知道,纪岁安说得对。
这些幼崽留在这里,等到魔渊破封的那一刻,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不是被魔气侵蚀发狂而死,就是被那些蜂拥而出的魔兽撕碎。
“灵界那边,”烛幽斟酌著开口,“会答应吗?”
纪岁安收回手,站起身,拍了拍掌心並不存在的灰尘:“我会去说。”
烛幽看著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些眼高於顶的灵兽,会心甘情愿地追隨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少女。
不是因为世界之树,不是因为神主的身份。
而是因为她身上那种理所当然的篤定,就像是只要她开口,这天底下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多谢神主。”烛幽躬身,“关於送往灵界的妖兽幼崽,这几日我会亲自筛选,不会给灵界添麻烦。”
纪岁安摆摆手,转身朝营地外走去。
苏槐序跟上她的脚步,走出几步后,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那只九尾妖猫的幼崽正探出脑袋,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望著纪岁安的背影,小小的尾巴尖轻轻晃动著。
“岁安。”苏槐序开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