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界那边，你真的有把握吗？”

纪岁安脚步不停，唇角微微勾起：“没有。”

苏槐序一愣，“那你怎么说的那么篤定。”

纪岁安耸了耸肩，“但我觉得苍沐不会拒绝。”

苏槐序好奇的问：“那个精灵王？”

纪岁安点了点头，“没错。”

苏槐序看著纪岁安走在前面的背影，忽然笑了。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纪岁安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很小，扎著两个丸子，站在天剑宗的山门外，仰头望著那些高耸入云的剑峰，眼睛里没有畏惧，只有好奇。

他那时候第一次见她就想，这小姑娘胆子真大。

如今看来，不是胆子大。

是她从来就没有把那些所谓的不可能放在心上，只要是她想做的，她就会尽全力去做。

两人走出妖兽营地，夜色已经彻底降临了。

如今北洲的夜空与別处不同，没有璀璨的星河，只有一道横贯天际的漆黑裂痕，像是天空被撕开的一道伤口。

魔渊封印。

纪岁安抬头望著那道裂痕，眉心深处，世界之树的虚影微微闪烁。

时间，所剩不多了。

次日，纪岁安就用传讯玉符联繫了苍沐。

苍沐如今也忙的厉害，灵界当年也被击破过，如今他要做的准备也不比主战场少。

传讯玉符亮起时，苍沐正站在建木的树冠上。

灵界的天空依旧澄澈，但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空中隱隱泛著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是结界被加固后的场景。

“神主。”苍沐的声音从玉符中传来，带著几分疲惫，却依旧温和，“可是有什么事？”

纪岁安开门见山：“我想送一批妖兽幼崽去灵界。”

玉符那头沉默了片刻。

“妖兽幼崽？”苍沐的声音微微扬起，显然有些意外，“什么样的妖兽幼崽？”

“没有攻击性的，灵智尚未成熟的，留在北洲只能等死的那种。”纪岁安顿了顿，“妖界烛幽会亲自筛选，不会给你添麻烦。”

顿了顿，她补充，“当然，这是我的问题，突然拋给灵界这样的麻烦，我会补偿。”

苍沐又沉默了，沉默到纪岁安能听见那头隱约的风声。

“神主，”苍沐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复杂的笑意，“你可知道，灵兽与妖兽的仇怨，延续了多少年？”

“知道。”

“那你可知道，灵界之中，曾经有多少灵兽的亲族死在妖兽爪下？”

“知道。”

“那您为何还来问我？”苍沐按了按额角。

纪岁安握著玉符，目光落在远处那道横贯天际的漆黑裂痕上。

她说，“因为灵界是如今唯一能收留他们的地方。也因为，”

她顿了顿，声音平静：“那些幼崽，什么都不懂。妖兽暴虐，可幼崽却並无攻击性。”

玉符那头，苍沐没有立刻回答。

风声持续了很久，久到一旁的云落雨都忍不住侧目，想问纪岁安究竟是在和谁通讯。

苏槐序则是捂住他的嘴巴，示意他不要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纪岁安以为苍沐会直接拒绝。

片刻后，那头传来了苍沐的笑声。

“神主，”他说，“你知道我在传承记忆里看到灵界被攻破时，那些来不及逃走的灵兽幼崽被魔气吞噬，是什么感觉吗？”

纪岁安没有开口回答，苍沐是灵界的王，他所担忧和珍重的，是灵界的子民。

“我当时想，若是有谁能救他们，我愿用一切来换。”苍沐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惜，没有。那只是灵界曾经的记忆，同样也是过去的苦痛，我如今做的一切决定，都是为了灵族能够少一些伤亡。”

他吸了口气，声音重新变得平静：“那些妖兽幼崽，我会收留。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纪岁安神色变得郑重了一些。

“他们进入灵界后，会有专门的灵兽看护。若是其中有任何一只表露出攻击性，或者威胁到其他幼崽的安全，我会立刻將他们送出灵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