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崇的婚事,朕打算指一门好的。”
福全连忙道:“陛下圣明。”
乾武帝的手指在名单上轻轻点了点。
“这些人家,你觉得谁合適?”
福全凑过去看了一眼,心里头暗暗吃惊。
那名单上的人家,个个都是京中顶尖的勛贵——英国公府、成国公府、定国公府、魏国公府……
他咽了咽口水,斟酌著道:
“陛下,这些人家,可都是……”
乾武帝看了他一眼。
福全连忙闭嘴。
乾武帝收回目光,望著窗外,声音淡淡的:
“贞贵妃这一胎,若是皇子,就是朕的储君。他需要一个有力的外家,能在朝堂上护住他。”
福全低著头,不敢接话。这话是他能听的吗?
他战战兢兢的不敢搭话。
可乾武帝竟半点不忌讳。
“朝阳那边,羽翼渐丰。朕得替这个没出世的孩子,早做打算。”
福全心里一凛。
这话,他不敢听,也不敢记。
乾武帝没有再说下去。
他的目光落在那份名单上,最后定在其中一个名字上。
唇角微微弯了弯。
三日后,乾武帝的旨意便下来了。
周明崇跪在吏科的值房里,听太监宣读完圣旨,整个人都懵了。
“……定国公府嫡长女温氏,赐婚周明崇……”
他愣在那里,半天没反应过来。
定国公府?
温氏?
那是开国功臣之后,世袭罔替的国公府。
温家手握兵权,镇守边关数十年,是真正的实权勛贵。
温家嫡女,那是真正的金枝玉叶,往日里连正眼都不会看他这种七品小官一眼。
如今,要嫁给他?
太监宣读完圣旨,见他愣著不动,笑著提醒道:
“周大人,接旨啊。”
周明崇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磕头谢恩。
“臣……臣领旨谢恩!”
他捧著圣旨站起身,整个人还是懵的。
太监凑过来,笑著道:
“恭喜周大人。定国公府的嫡长女,那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温家姑娘在京中素有贤名,温家父子更是手握兵权,这样的岳家,周大人往后可要高升了。”
周明崇听著,心里头却五味杂陈。
他想起那日妹妹问他时,他心里的那个人。
那个春日,在街头惊马时救下的姑娘。
那个蒙著面纱,却有一双清亮眼睛的姑娘。
他不知道她是谁。
只知道她衣著华贵,气度不凡,身边的嬤嬤唤她“姑娘”,语气恭敬得很。
他后来打听过,却什么也打听不到。
仿佛那个人,从未存在过。
周明崇攥紧了手里的圣旨,垂下眼。
也罢。
那本就是一场梦。
梦醒了,就该回到现实里来。
定国公府。
温若锦坐在窗边,手里捏著一卷书,却半天没翻一页。
母亲坐在她对面,脸上带著笑。
“锦儿,你可知道陛下赐婚的是谁?”
温若锦抬起头,淡淡道:
“周明崇。贞贵妃的兄长。”
母亲点点头。
“正是。你可愿意?”
温若锦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贞贵妃有孕,若诞下皇子,便是储君。周明崇是未来皇子的嫡亲舅舅,前途不可限量。
她也想起自己见过的那些勛贵子弟,一个个紈絝不堪,只会吃喝玩乐。
周明崇虽出身寒微,却凭自己的本事考上进士,入了翰林。听说为人清正,不攀附权贵,也不结党营私。
据说,长得特別好看。
如若不然,朝阳公主也不会看上他,死缠著不放。
可他,对公主向来不假辞色。
这样的人,比那些紈絝强多了。
她抬起头,看著母亲。
“女儿愿意。”
母亲笑了,拍了拍她的手。
“那就好。你父亲也说你是个有主见的,这门亲事,对咱们家也好。”
温若锦点点头,没再说话。
她望向窗外,望著那株刚抽出新芽的老树,唇角微微弯了弯。
周明崇。
她记得这个名字。
那个春日,街头惊马,是他衝出来护住了她。
那时候她蒙著面纱,他应该没认出她是谁。
可她记得他那双眼睛——清正,乾净,带著几分书生气。
没想到,兜兜转转,竟是嫁给他。
温若锦低下头,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未央宫。
周明仪靠在软榻上,听石榴念完陛下的赐婚旨意,唇角微微弯了弯。
定国公府温家?
很好。
温家手握兵权,镇守边关,连朝阳公主都要忌惮三分。
温家嫡女嫁入周家,往后就是哥哥的贤內助,也是她在外头的助力。
她想起哥哥那瞬间失態的模样,心里头隱隱有些好奇。
那个让他红了耳根的人,究竟是谁?
不过,不管是谁,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哥哥有了好亲事,往后有人照顾他,也有人陪她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