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樑上还架著一副宽大的黑墨镜,配上那张精致立体的混血面孔,活脱脱一个低调出街的明星。
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前面,直奔一楼的国际一线奢侈品区。
李阳双手插兜跟在后头,看著这姑娘连进三家高奢门店,连气都不带喘的。
“哎,这个怎么样?”
安瑜停在一家名表店的展示柜前,指著一块金光闪闪、镶满碎钻的男表。
“我看你们东北那边的老丈人都喜欢带这种大金表,贼有面子。”
导购小姐立刻换上无可挑剔的笑容,用戴著白手套的双手將表取了出来。
“这位女士眼光真好,这是我们今年的限量款,售价一百二十八万。”
李阳倒吸了一口冷气,赶紧上去按住安瑜准备掏卡的手。
“打住。”
他把安瑜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安大小姐,我爸就是个在铁路局上了大半辈子班的普通职工。”
“你让他戴著一套房在手腕上去单位喝茶看报纸?”
“纪委明天就能找他去喝茶你信不信?”
安瑜撇了撇嘴,把卡塞回兜里。
“那这不行那不行,到底买啥啊?”
“我都说了,买点实用的。”
李阳牵起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往楼上的综合商超区走。
“老李先生平时就爱喝两口茶,买点好茶叶就行。”
“至於我妈,初中老师,讲究个端庄大方,你给她弄条好点的真丝丝巾或者羊绒披肩。”
“这叫投其所好,懂不懂?”
安瑜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乖乖地任由李阳牵著走。
两人在茶叶专柜泡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安瑜大手一挥,原本打算包圆了店里那饼標价八万八的百年普洱。
最后在李阳的拼死阻拦下,改成拿下了两提包装精美、品质上乘的大红袍,外加一套顶级紫砂壶。
给穆晚秋同志挑礼物的时候,这姑娘更来劲了。
她在专柜里挑花了两眼,左比划右比划。
一会儿觉得那个珍珠项炼配不上婆婆的气质,一会儿又嫌弃那套护肤品不是贵妇级別的。
最后,李阳实在看不下去了,亲自出马。
他挑了一条纯正克什米尔羊绒的深色披肩,手感柔软细腻,价格也算是在穆晚秋同志的接受范围之內。
安瑜看著李阳手里的战利品,还是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这就完了?”
她眨巴著那双绿莹莹的眸子,显然觉得卡里解冻的那几位数的零花钱受到了冷落。
“不然呢?”
李阳屈起手指敲了敲她的脑门。
“你真打算把整个商场搬回滨城啊。”
“老两口看重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手里拎著多重的东西。”
“你就是空著手回去,我妈也能高兴得晚上睡不著觉。”
安瑜捂著额头,听著这话,心里甜滋滋的。
东北大妞的爽快劲儿又上来了。
“那行吧,听你的。”
“不过剩下的预算也不能浪费,走,去给你挑两身行头!”
这次轮到李阳傻眼了。
“我?我就不用了吧,我衣服够穿。”
“废话,跟我回去见老李先生和穆晚秋同志,你穿得破破烂烂的,不是打我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