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静仪低著头,声音恭敬:“回娘娘,夫人叫臣妾好好听娘娘的话,伺候好皇上。”
太后听了,忽然笑了,“现在还想著伺候好皇上?”
宋静仪抬起头,看著太后。太后的脸上带著笑,可那笑容里,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是嘲讽?是怜悯?还是別的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回答,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答不出来。
太后也没想过听她的答案。
问完之后,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现在你知道了吧?他有多恨宋家。”
宋静仪的心猛地一紧。
太后继续道:
“寧愿跟著一个寡妇不清不楚,都不愿碰宋家的女人一下。”
宋静仪竭力维持著平静,从前她不知道皇帝为何这样做,现在她都懂了。
“行了,回去吧,往后你该知道了,这宫中你该靠著的是哀家,而不是皇帝!”
“是,臣妾知道了。”
宋静仪走后,太后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沁芳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良久,太后开口了。
“沁芳。”
沁芳连忙上前:“婢子在。”
太后看著她,目光幽深得像一口井:“去吧。让人去告诉燕奉——”
沁芳的心猛地一跳。
太后慢条斯理道:“就说,皇上今日斥责了所有上諫的大臣。那些一屁股烂帐的朝臣们,在皇帝面前根本抬不起头;就说,朝堂败坏,唯有他们这些年轻人,是大兗的未来。只有他们,才能涤清这污糟的朝堂。”
沁芳低下头,应道:“是。”
正要走,太后忽然叫住了她。
“等等。”
沁芳停下脚步。
太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更加低沉:
“通县县令刚刚派人快马加鞭送来奏摺。秋收之际,忽然犯了蝗灾,致使粮食歉收,恳请朝廷拨粮賑灾。”
沁芳愣住了。
太后继续道:
“这奏摺,这会应该也到了皇帝的手上了。”
“你把这消息,也透露给燕奉。”就说——钦天监观测,妖星祸国,才招致此灾。倘若不绞杀妖星,將有更大的灾祸降临。”
宋静仪浑浑噩噩地从长乐宫回到钟粹宫,没想到,姜玄今日竟来了她这里。
宋静仪进了寢殿,书案前站著一个人。
玄色的常服,修长的背影,正低头看著她昨日写的那幅字,正是姜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