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都是你!”
她埋怨道:
“突然来这么一出,把人嚇死了。这下好了,我这妖妇的名声是坐实了。明日早朝,只怕朝臣们的奏摺要像雪片一样落下来了。”
姜玄笑了。
“怕什么,”他说,“万事有我。”
他顿了顿,笑著道:
“你是妖妇,我就是昏君。多般配。”
薛嘉言看著他,心里知道他不是这种人。
她低声问:
“皇上此举,是为了什么啊?”
姜玄看著她,目光柔和。
“你从前不是说,想要做虢国夫人吗?”
薛嘉言愣住了。
姜玄笑著道:
“『虢国夫人承主恩,平明骑马入宫门』。你不会骑马,我就派香车宝马去接你唄。”
薛嘉言看著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倒不怕別人拿东西砸我。”她轻声道。
“怎么会?那些无知小人,动动嘴皮子还行。谁敢真的伤你?既然你说你不怕流言蜚语,那我也就乐得做个昏君。”
姜玄顿了顿:
“况且,我跟以前不一样了。朝臣们偽装的面具,才能卸下来。”
说到此,姜玄又笑了起来,他搂著薛嘉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你还別说,做昏君的感觉真不错。”
他眨了眨眼睛: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这种日子我还没过过呢。不如你今晚別走了,明早罢朝!”
薛嘉言知道他就是说说而已。
她没好气地指著不远处书案上堆著的一叠奏疏:
“你不上朝,也不过是把政事从紫宸殿搬到长宜宫罢了。”
姜玄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书案上,奏疏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他訕訕地笑了一下。
“嘿嘿……”
薛嘉言又道:
“那些朝臣啊,就是看透了你,所以没跟你一直硬槓著。先帝朝时,曾有半年不曾早朝的记录。碰上你这么勤勉的皇帝,他们也怕把你逼急了,撂挑子不干了。”
姜玄哼了一声:
“真逼急了,我还真就学先帝,先享受享受帝王生活。”
薛嘉言白了他一眼:
“那你得先多选些美人。先帝后宫来来回回可近百位美人呢……”
姜玄连忙摆手:“那我不要。”
他搂紧她,笑著道:“只要你就够了。”
薛嘉言被他搂著,心里暖暖的。
可过了一会儿,她又想起外面那些事。
“午门那些士子们,”她有些担忧地问,“就这么跪著,皇上真的不管吗?”
姜玄:“时辰还没到呢。”
薛嘉言好奇道:“什么时辰?”
姜玄看著她,目光幽深:“再等等你就知道了。”
长乐宫里,茶香裊裊,可那香气里,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冷意。
太后端坐上首,手里捧著一盏茶,却一口没喝。
沁芳跪在下首,把今日朝堂上的事,一五一十地稟报了。
皇帝在朝堂上如何驳斥邹子墨,如何说出“前年寒灾薛氏捐粮捐衣”的话,如何把那些跪諫的士子发配去通县灭蝗。
还有——
那辆金车。
那六匹“照夜雪狮子”。
那从午门招摇过市、停在戚家门口、把薛氏接进宫的香车宝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