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维地图上,那个新出现的红色標记旁边,浮著一行小字。
“华中方面军情报课少佐参谋野尻一郎。”
陈默睁开眼睛。
方毅刚掛了电话,转过身来,正好对上陈默的目光。
“少亭。”
“军座。”
陈默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搁在腹前,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
“今晚可以收网了。”
方毅的手顿了一下,隨即放下了手里的钢笔。
“今天早晨城里多了不少老鼠,全集中在咱们各师师部和后勤仓库附近。”陈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明天开拔,今晚就是他们最佳的行动窗口。这帮人不会放过。”
他顿了一下。
“而且,这次进来了一条大鱼。”
方毅的眼神变了。
跟陈默搭档这么久,他太清楚“大鱼”两个字的分量。
能让陈默专门提一嘴的,绝不是什么小角色。
“日军华中方面军情报课的少佐参谋。”陈默说。
方毅倒吸了一口气。
少佐参谋。
这个级別的情报军官亲自潜入敌后,在目前的战爭里都不多见。
日本人的情报课少佐,放在他们的体系里,相当於一个情报站的核心主官。
【科普:华中方面军情报课,不设副职,即课长一名;下设数名参谋分管支那班、兵要地誌班、通信情报班以及庶务班】
“这人是昨天半夜进的城。”陈默的声音不紧不慢,“走的是东门,用的是难民身份,混在一群从滁州方向逃过来的老百姓里头。进城之后直奔城南那个院子,跟周长生他们碰了头。”
方毅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这些人目前全部处於监控之下。”方毅说,“城南院子周围我安排了三组便衣,各师师部附近新出现的可疑人员,也都有人盯著。隨时可以动手。”
陈默没接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定远城北的街道,晨光刚刚铺开,巡逻的战士正在换岗,脚步声整齐地从楼下传过。
“少亭,你想过没有,如果这帮人来定远只是为了搞破坏,炸个仓库、烧个弹药库什么的——用得著来二十个人?”
方毅沉默了两秒。
“用不著。”
“一个四人小组就够了。”陈默转过身,“周长生那个组,四个人,有绘图的、有观察的、有负责掩护的,配置很专业。如果目標只是破坏,他们自己就能干。”
他走回桌前,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
“后面又进来十五个,分散在各师师部和仓库周围。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方毅的瞳孔缩了一下。
“佯攻。”
“对。”陈默坐下来,“十五个人分散行动,同时对多个目標发起袭扰。声东击西,把我们的注意力分散开。”
他的手指从桌面上的圈移到中心点。
“真正的目標,是我。”
方毅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个少佐参谋亲自来,不是为了指挥破坏行动。他是来確认目標、规划路线、亲自执行的。”陈默的语气平淡,“情报课的少佐,受过中野学校的专业训练,枪法、格斗、潜入,样样精通。”
“这种人派出来,只有一个用途。”
刺杀。
方毅的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枪套。
“军座,我现在就调警卫营加强指挥部防卫——”
“不用。”
陈默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