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知道的是——
八百米外的指挥部里,陈默闭著眼睛,脑海中的三维地图上,五个红色標记聚在一起,每一个人的位置、朝向,清清楚楚。
猎物已经选好了动手的时间。
猎人只需要等。
……
白天什么都没发生。
这是最难熬的部分。
方毅布置完所有抓捕方案后,回到军部,陈默只跟他说了一句话——“今天白天,所有人该干嘛干嘛,不许有任何异常。”
於是整个定远城,就这么平平常常地过了一天。
各师继续装车、整理輜重,后勤处的人在仓库里进进出出,搬箱子、清点物资,吵吵嚷嚷。
城门口照常有百姓进出,巡逻队按部就班地走街串巷。
唯一的变化,只有陈默知道。
三维地图上,那二十个红色標记白天几乎没有移动。
城南院子里的五个人窝在屋里吃了两顿饭,下午周长生出门买了一包盐,渡边芳子在院子里晾了两件衣服。
十五个散布在城里的红色標记也很老实。
有的蹲在茶馆喝茶,有的在旅店里装病不出门,有的索性蒙头睡觉。
所有人都在等天黑。
陈默也在等。
下午六点,天色暗下来。
冬天,太阳落得快,五点半天就开始发灰,六点已经黑透了。
风裹著寒气从北边刮过来,街上的行人少了一大半。
军部大院里,陈默在办公桌后面坐著,面前摆著一碗红烧肉和两个白面馒头。
他吃得很慢,像是不赶时间。
方毅站在门口,压低声音:“军座,各组都到位了。城南院子外围三个方向封死,各师师部附近的便衣队全部进入待命状態。”
“嗯。”
“警卫营那边——”
“不动。”陈默咬了一口馒头,“警卫营正常换岗,该几个人就几个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方毅咬了下后槽牙。
他知道陈默的意思——换岗那四分钟的窗口,是故意留的。
但让军座一个人坐在这儿当诱饵,方毅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我在隔壁。”方毅说。
陈默没抬头,用筷子夹了块豆腐,“隨你。”
方毅转身进了隔壁的作战室,顺手把腰间的白朗寧检查了一遍。
但他不知道的是,陈默的身手可不差。
……
夜色彻底压下来了。
晚上九点。
城南院子。
周长生蹲在灶台前烧水,壶嘴冒出的白汽在昏暗的灯光里散开。
野尻一郎坐在西间的炕沿上,正用一块细布擦拭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
动作很慢,像在擦一件瓷器。
渡边芳子靠在门边,目光穿过半开的房门看著院子里的夜色。
“各组的时间確认过了?”野尻的声音很轻。
“確认过了。”周长生头也没回,“十一点整,同时动手。”
“城北指挥部的岗哨换防,十一点零二分开始,零六分结束。”渡边芳子接话,“窗口四分钟。”
野尻把手枪组装好,拉了一下套筒,动作乾脆利落。
“四分钟够了。”
他把枪別在腰后,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
抬头看了一眼天。
没有月亮。
云层很厚,把星光全挡住了。
这是最好的行动天气。
“桥本的爆破组从东面仓库开始,山田的纵火组同时点燃第三师弹药转运站方向的草料堆。”
“混乱一起,指挥部的注意力会被拉过去。我们从西北角的死角进入。”
他看向周长生。
“路线走过两遍了。”周长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