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全他妈是放屁!”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但祁同伟没有衝动。
他知道。
这是敌人的反扑。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祁同伟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汉东大学的方向,眼中满是担忧。
“老师,你可一定要挺住啊......”
“梁程,肯定会有办法的。”
……
汉东大学。
政法系主任办公室。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
房间里昏暗如同黑夜。
高育良瘫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转椅上。
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的头髮乱糟糟的,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一丝不苟。
那双曾经充满了智慧和威严的眼睛。
此刻布满了血丝,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咚、咚、咚......”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高育良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死死地盯著门口。
是纪委的人来了吗?
是要带我走吗?
直到脚步声远去,並没有在门口停留。
他才虚脱般地重新跌坐回去。
深入骨髓的恐惧。
脑海中不断闪过那些可怕的画面。
身败名裂、鋃鐺入狱、穿著囚服在铁窗后度过余生......
桌上放著一杯茶。
那是早上泡的,早就凉透了。
茶水浑浊,茶叶沉在杯底,就像他现在的命运。
高育良颤抖著伸出手,想要端起杯子喝口水。
可是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
“哗啦!”
杯子没拿稳,翻倒在桌上。
冰冷的茶水流得满桌都是,打湿了那份停职文件,也打湿了他的衣袖。
他就这么愣愣地看著流淌的水渍,却连擦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完了。
全完了。
几十年的奋斗,几十年的清誉。
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所谓的学者风骨?
教授尊严?
在残酷的政治绞肉机面前,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高育良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后悔吗?
也许有一点。
但他更多的是不甘,是怨恨。
在考察的最后一天被人举报,此刻高育良只能想到赵家。
除了赵家恐怕没有人有这个能力。
“赵立春......你好狠的手段......”
高育良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个破风箱。
突然。
高育良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求生欲。
现在只有梁家能救他!
只有那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能救他!
梁程既然能把他捧上去,就一定有办法保住他!
如果不求救。
他高育良就是赵家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面子?
尊严?
去他妈的尊严!
为了活命,为了不坐牢,为了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跪下当狗又如何?
高育良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
颤抖著按下一串烂熟於心的號码。
那是梁程的私人號码。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的等待音,每一声都像是重锤敲在他的心口。
高育良屏住了呼吸。
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
他在心里疯狂地祈祷。
此时的高育良。
哪里还有半点法学泰斗的模样?
他卑微到了尘埃里。
就像是一个在暴风雨中瑟瑟发抖的乞丐,祈求著主人的施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