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於。
在响了五声之后。
电话接通了。
“餵。”
那头传来一个年轻、沉稳、带著一丝慵懒的声音。
就像是来自天上的神諭。
高育良的眼泪瞬间决堤。
他死死抓著话筒,语无伦次,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梁......梁程......”
“我是高育良......”
“我是被冤枉的!那是陷害!是赵立春陷害我!”
“我不想坐牢......,我不想坐牢啊......”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毫无形象可言。
电话那头。
沉默了片刻。
这片刻的沉默。
对高育良来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
等待著最后的审判。
如果是忙音,如果是拒绝。
那他就真的死定了。
终於。
梁程的声音再次响起。
依旧是那么平静,那么波澜不惊,却带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高老师,慌什么?”
“我在。”
这两个字,通过无线电波。
清晰地钻进了高育良的耳朵里。
就像是一道炸雷。
劈开了他头顶那片绝望的乌云。
高育良握著电话的手猛地一僵。
原本急促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停滯了半拍。
电话那头。
梁程的声音依旧平稳。
听不出一丝慌乱。
甚至,还能听到轻轻叩击桌面的声音。
富有节奏。
一下,两下。
这种从容,与高育良此刻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梁......梁程......”
高育良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乾涩。
“考察组走了,暂停考察,还要立案调查。五万块,证据確凿......赵立春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
“我知道。”
梁程淡淡地打断了他。
语调轻鬆得仿佛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高老师,你也是教了一辈子书的人,怎么这点定力都没有?”
高育良愣住了。
定力?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
还要什么定力?
“这可是受贿罪!一旦坐实,我就全完了!”
高育良急得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坐不实。”
梁程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高老师,你换个角度想一想。”
“赵立春是什么人?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
“对付你一个尚未履新的大学教授,他如果能通过正常程序卡住你,早就卡了。”
“何必用这种栽赃陷害的下三滥手段?”
高育良也是聪明人。
刚才只是被恐惧冲昏了头脑。
此刻被梁程一语点醒,脑中顿时闪过一道灵光。
“你是说......”高育良迟疑道。
“说明他急了。”
梁程发出一声轻笑。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嘲弄。
“在规则之內,他已经黔驴技穷。”
“他怕了。”
“怕你去了吕州,怕你成了气候,怕我们联手把他的老底掀开。”
“所以,他只能狗急跳墙,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昏招。”
梁程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高老师,慌什么?”
“这是好事。”
“这是赵立春亲手送给你的一枚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