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程放下酒杯。
並没有解释。
他站起身,理了理风衣的领口。
居高临下地看著李达康。
“千金买马骨。”
“李县长,你应该读过书。”
“这其中的深意,你自己悟。”
说完。
梁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纯黑色的底。
上面只有一串金色的號码。
没有名字。
没有头衔。
他把名片轻轻放在那盘吃了一半的炸花生米旁边。
“这是我的私人號码。”
李达康看著这张名片。
最终在梁程的目光下,伸手拿了过来。
死死的握在手中。
梁程见状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转身。
大步流星地走向那辆黑色的奔驰。
王建国连忙跟上,拉开车门。
“砰!”
车门关上。
奔驰车滑入夜色,很快消失在车流中。
只留下李达康一个人。
坐在寒风瑟瑟的路边摊。
对著那张黑色的名片发呆。
周围依旧是嘈杂的划拳声和叫骂声。
但李达康的世界里。
此刻却安静得可怕。
只有心臟撞击胸腔的声音。
咚。
咚。
咚。
李达康颤抖著手。
拿起了那张名片。
薄薄的纸片。
此刻却重如千钧。
......
省委大院。
梁家。
书房里烟雾繚绕。
梁群峰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
手里夹著一支刚点燃的中华烟。
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他看著坐在对面的儿子。
那个刚刚拿回四十亿,现在又语出惊人的儿子。
“你想用李达康?”
梁群峰把菸灰弹进水晶菸灰缸里。
语气里充满了不赞同。
“梁程,你最近步子迈得太大,是不是有点飘了?”
“李达康是什么人?”
“那是赵立春的前贴身大秘!”
“这种人,骨子里流著赵家的血。”
“而且此人性格极其霸道,做事不计后果,在金山县搞出人命就是最好的例子。”
“用他?”
梁群峰冷哼一声。
“这是一把双刃剑。”
“搞不好,伤不到赵立春,先把咱们自己的手给割了。”
作为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
梁群峰的顾虑很现实。
忠诚度。
这是用人的第一准则。
李达康显然不具备这个条件。
梁程並不意外父亲的反应。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父亲续了一杯热茶。
动作不急不缓。
“爸。”
“正因为他是赵立春的人,所以我才要用他。”
梁程坐回椅子上。
目光平静而深邃。
“这就叫,千金买马骨。”
梁群峰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著儿子。
等著下文。
“现在全省的干部都在看著。”
“赵立春刚愎自用,连跟了自己五年的秘书都像扔垃圾一样扔了。”
“这时候,如果我们梁家把这块垃圾捡起来。”
“不仅捡起来,还擦亮了,把他放在一个重要的位置上。”
“那些还在赵家阵营里观望的人,会怎么想?”
梁程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冷酷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