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觉得,梁家宽宏大量,唯才是举。”
“连李达康这种人都能得到重用,他们如果投靠过来,岂不是更有前途?”
“这一招。”
“诛心。”
梁群峰沉默了。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眼中的反对之色消退了几分。
取而代之是深思。
这一手確实狠。
直接挖赵立春的墙角,还要把墙角砌在最显眼的地方展示。
这是在打赵立春的脸。
也是在瓦解赵家的军心。
“就算你说得对。”
梁群峰把菸头按灭。
“但李达康这人是个刺头,不好驾驭。”
“你需要一个能干活的人,我可以给你找更听话的。”
“听话的人,干不了脏活。”
梁程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汉东省地图前。
手指在京州南郊的位置画了个圈。
“速达新城是个百亿级別的大项目。”
“一旦动工,涉及到的利益方方面面。”
“拆迁、征地、跟那些地痞流氓打交道,还要应付赵家在背后的使坏。”
“一个温吞水的干部,根本镇不住场子。”
“只有李达康这种为了政绩不要命的疯狗,才能把那些牛鬼蛇神咬死。”
“我要的就是他的霸道。”
“要的就是他的六亲不认。”
梁程对於李达康自然是非常熟悉。
知道对方为了政绩,甚至可以六亲不认。
速达新城就需要这样的人。
说到这里。
梁程转过身。
看著父亲。
“不过就算让他復职,我也没打算把他马上放在京州。”
“毕竟这次的事情没有这么容易解决。还是需要一步步来。不能操之过急。”
李达康这次的麻烦不大不小。
復职的话,不可能马上就调任京州的。
肯定需要在下面先锻炼一段时间。
梁群峰自然是明白,只是他也没有想到,还有什么地方適合李达康了。
顿时疑惑起来。
“不在京州?”
“那去哪?”
梁程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最终停在了一个地方。
吕州。
“高育良刚刚上任吕州常务副市长。”
“他是个文人,讲究谋略,但也容易被底下的老油条架空。”
“吕州是赵家的势力,赵立春非常重视,赵瑞龙现在也在那里。”
“高育良一个人过去,独木难支。”
“他缺一个帮手。”
“缺一条能帮他咬人、能帮他衝锋陷阵的恶犬。”
梁程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吕州最近不是在筹备一个新的经济开发区吗?”
“正处级架构,但是自主权极大。”
“把李达康放过去,当管委会一把手。”
“让他去折腾。”
“让他去跟赵家在吕州的势力硬碰硬。”
“一方面,配合高育良站稳脚跟,形成一文一武的格局。”
“另一方面。”
“等他在吕州搞出了政绩,就是我们梁家的政绩。”
“搞砸了。”
梁程摊了摊手。
“那是他李达康能力不行,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毕竟,他本来就是个弃子。”
书房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掛钟走动的滴答声。
梁群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儿子。
心里竟然生出一丝寒意。
太狠了。
这算计,简直比他这个省纪委书记还要老辣。
物尽其用。
把一个废弃的棋子,压榨出最大的价值。
还要用来噁心对手。
这才是真正的政治博弈。
良久。
梁群峰猛地一拍大腿。
“好!”
“就按你说的办!”
“我明天就去找组织部的老李。”
“吕州开发区这个位置,一直没定下来,不过,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
梁程点头表示明白。
“没问题,这事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