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州已经被梁家经营成了一块铁板,所有的证据链都在对方手里。
赵立春就算在省委再怎么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去捂住一个已经被彻底引爆的炸药桶。
除非。
除非父亲准备动用玉石俱焚的极端手段。
想到这里。
赵小慧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强烈的恐慌感如同潮水般將她彻底淹没。
如果今天让梁群峰在常委会上占了上风。
赵家这棵大树就会在顷刻间轰然倒塌。
“不去家里。”
赵小慧猛地抬起头,衝著前排的司机大吼出声。
“直接去省委办公大楼!”
“把车停在大门外面!”
......
京州市委大院一號楼。
红木大门被人从里面重重推开。
赵立春披著一件黑色的宽大呢子大衣,大步流星地跨出房门。
初冬清晨的冷风颳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生疼。
赵立春却连脖子都没有缩一下。
他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上就像结了一层冰,眼皮微微下垂,遮住了瞳孔里那股想要吃人的凶光。
秘书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一辆奥迪轿车已经停在台阶下。
司机赶紧跑过来拉开后座车门。
赵立春弯腰坐进车里,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却驱不散赵立春身上的那股阴寒之气。
他確实早就知道了吕州发生的事情。
昨天半夜,当刘志强在市府广场上大派现金的时候,省里就已经有人把消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那一刻。
赵立春直接捏碎了手里最喜欢的一个紫砂茶杯。
他万万没有想到。
刘志强这个被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吕州一把手,竟然敢反咬一口。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站队问题了。
这是赤裸裸的背叛和羞辱。
自己前脚刚刚拉下老脸,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筹集了九千万资金,准备用来填补山水集团的窟窿。
刘志强后脚就联合梁家,直接甩出两个亿现金收买人心。
这等於是在全省所有干部的面前,狠狠抽了他赵立春一个响亮的耳光。
告诉所有人。
他赵立春不仅失去了对吕州的控制,甚至连钱都拿不出来。
赵立春昨天晚上整整一夜没合眼。
他坐在书房里,抽空了整整两条特供香菸。
整个书房被浓重的烟雾彻底填满,就像他此刻阴鬱的內心。
他不断地拨打著那部电话。
联繫那些曾经受过他恩惠的省委常委,联繫那些在京城手握重权的老上级。
赵立春知道现在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既然梁家已经亮出了刀子。
那自己就必须予以最凶狠的反击。
他的反击点,就选在那两个亿的现金上。
刘志强不过是个市委书记。
他就算砸锅卖铁也不可能在半夜凑出两个亿的现金。
这笔钱绝对是梁程那个小兔崽子提供的。
私人资本违规注入,甚至连省委都没有报备。
这就涉嫌严重的违规操作和利益输送。
只要抓住这个痛点死死咬住不放。
赵立春就有把握在今天的常委会上,给梁群峰扣上一顶纵容家属干预地方执政的大帽子。
“梁群峰,刘志强。”
赵立春在昏暗的车厢里冷笑出声,声音嘶哑。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吗。”
“汉东省这盘大棋,还轮不到你们来將我的军。”
奥迪轿车缓缓驶出市委大院,朝著省委办公大楼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场足以载入汉东省史册的政治绞杀战。
即將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