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偶尔翻动文件的沙沙声,以及陶瓷茶杯盖摩擦杯沿的清脆声响。
所有人都低著头看自己面前的材料,或者端著茶杯装模作样地吹著茶叶。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在座的这些省委常委哪一个不是人精。
吕州昨天晚上发生的那场大地震,早就通过各种隱秘的渠道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刘志强当眾砸出两个亿发工资的事情。
已经在京州官场彻底传遍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赵立春为了保住山水集团,四处求人借钱,好不容易才凑够了九千万。
结果刘志强反手就拿出了两个多亿,直接接盘了山水集团。
这哪里是在解决问题。
这简直就是把赵立春的脸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更是当眾向全省官员宣告。
赵家在吕州的话语权已经彻底丧失。
这种极其恶劣的政治影响,足以让任何一个高官顏面扫地。
因此,今天早上的这场常委会,註定会是一场腥风血雨的修罗场。
没有人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多说一句话,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早上八点整。
会议室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赵立春迈著沉重的步伐走进了会场。
他依然穿著那件黑色的呢子大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全场原本微弱的杂音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几个坐在门口附近的常委只是极其勉强地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换作以往。
赵立春一进门,肯定会有不少人主动起身寒暄。
但今天。
没有一个人敢站起来。
所有人都在刻意迴避赵立春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
政治圈子就是这么现实。
当一棵大树即將倾倒的时候,所有人本能的反应都是躲得远远的,以免被倒下的树干砸得粉身碎骨。
赵立春对这些人的冷漠反应视若无睹。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属於自己的位置上,重重地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没有去翻看面前的文件,也没有去碰那杯已经泡好的明前龙井。
而是直接抬起头,用一种极其阴毒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坐在斜对面的梁群峰。
梁群峰正在低头做著笔记。
似乎感受到了赵立春的目光。
梁群峰缓缓抬起头,迎上了对方的视线。
两个汉东省最具权势的男人,在半空中完成了一次无声的激烈交锋。
梁群峰的眼神中没有任何退让,反而透著一股成竹在胸的极度自信。
赵立春冷笑了一声,收回了目光。
很快。
省委书记陆康城走进了会议室。
他在主位上坐下,目光威严地环视了一圈全场。
“人都到齐了。”
陆康城的声音极其洪亮,在大厅里迴荡。
“现在开会。”
会议按照惯例开始了。
首先由几个部门的负责人匯报近期的基本工作情况。
全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常规数据和政策落实进度。
无论是匯报的人,还是听取匯报的常委,全都心不在焉。
所有人都在暗中观察著陆康城、梁群峰和赵立春这三个核心人物的表情变化。
大家都清楚,这些常规匯报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寧静。
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