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站在一个“忧心汉东大局”的高度来陈述事实。

至於结论，让钟和平自己去下。

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钟和平始终保持著同一个姿势，一手托著紫砂杯，一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目光透过赵立春的脑袋看向身后墙壁上的那幅山水画。

角落里的邱高飞飞速记录著什么。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是房间里唯一的响动。

过了足足两分钟。

钟和平开口了。

“你说的这些情况，我大致了解。”

钟和平的语气平淡至极，听不出任何喜怒。

他放下紫砂杯，身体微微后靠。

“你在汉东几十年，人脉和经验都是现成的。这些东西不会因为一纸停职令就消失。”

钟和平的目光终於落在赵立春脸上。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赵立春的身体猛地绷紧，腰板挺得更直了。

“您请讲，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钟和平轻轻摆了摆手，制止了赵立春的表態。

“不需要赴汤蹈火。”

钟和平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京州城沐浴在上午十点的阳光中，高楼大厦鳞次倾比，车流如蚁。

“你刚才提到的那五个被调走的官员。”

钟和平背对著赵立春说道。

“把他们的详细资料给我整理一份。包括他们被调到了什么岗位，接替他们的人是什么背景。”

钟和平转过身。

“两天之內，我要看到这份材料。”

赵立春猛地站起来。

“您放心，我一天之內就能交到您手上！”

钟和平点了点头，走回沙发前坐下。

他端起紫砂杯，轻轻转动杯身。

“还有一件事。”

钟和平的声音声音忽然变得极轻，轻到赵立春必须屏住呼吸才能听清。

“我准备提前上任。”

赵立春瞳孔骤缩。

“三天后。”

钟和平抬起眼皮，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冷意。

……

月牙湖。

上午十点四十分。

阳光已经完全穿透了晨雾，湖面上的波光变得炽烈刺目。

梁程站在岸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远远看著检测人员在湖面上操作最后一组取样设备。

王建国从检测车的方向小跑过来，手里攥著一沓刚列印出来的纸。

“梁总！”

王建国跑到梁程面前，语气难掩兴奋。

“初步快检结果出来了！”

他把那沓纸递到梁程手上，同时用手指点著上面几个关键的数据指標。

“ph值7.3，属於弱碱性天然矿泉水的標准区间。重金属含量全部低於国家饮用水標准的十分之一。微生物指標几乎为零。”

王建国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梁总，月牙湖地下三百米的深层水源，水质不仅达標，而且好得离谱！这个矿物质含量配比，放到全国范围內比较，都是顶尖水平！”

梁程接过报告，快速扫了一遍关键数据。

他脸上没有太大的意外。

赵瑞龙当年的排污主要集中在下游，对这里的影响极其有限。

加上这段时间的自然净化，深层水源的品质恢復得比预想中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