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吕州的事全部搞定了。”
梁程直奔主题。
“签约仪式很成功,省內各大媒体都在场,高育良的政绩已经钉死了。”
梁群峰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
“我看到消息了,干得漂亮。”
“还有一件事。”
梁程的语气变得严肃。
“高育良下午就出发回京州,我让他到了之后直接去找您。”
“您帮他安排一下公安厅那边的工作对接,人事底牌、关键岗位的人员名单,他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內全部吃透。”
梁群峰沉吟了一下。
“行,这事我来办。”
“我让秘书今天下午就把公安厅的內部架构和各处室负责人的详细资料整理出来,等高育良一到京州就交给他。”
梁程嗯了一声。
“爸,钟和平后天到,高育良必须在他之前完成公安厅的权力交接,哪怕只是形式上的,也要把厅长的办公室坐热了。”
“我知道轻重。”
梁群峰的声音沉稳。
“你也別光操心高育良的事,赶紧回来吧。”
“省城这边的越来越紧张了。”
梁群峰停了一下。
“不过你也別太紧张。陆康城今天上午开了一个內部碰头会,省委这边大部分常委都站在他这一边。钟和平来了也是光杆司令,手底下没人可用。”
“而且赵立春已经被停职了,京州市那边的关键位置也基本换完了,钟和平就算想翻盘,短时间內也很难找到抓手。”
梁群峰的语气里透著一种谨慎的乐观。
“陆康城的判断是,钟和平提前来汉东,更多的是一种姿態,实际上能做的事情很有限。”
梁程听完这番话,没有马上接话。
他把手机换到左手,目光透过车窗看著飞速后退的路边树影。
“爸,陆书记的分析有道理,但我心里还是不太踏实。”
“钟和平不是一般人,他既然敢提前上任,手里肯定有我们没看到的底牌。”
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建筑变成了郊区的田野。
梁程眉头紧锁。
“我最担心的不是钟和平本人。”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担心的是赵立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赵立春已经被停职了,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梁群峰显然没有把赵立春放在眼里。
梁程深吸一口气。
“赵立春虽然被停职了,但他在汉东经营了那么多年,手里一定攥著大量的东西。”
“那些东西对我们来说是定时炸弹,但对钟和平来说,就是现成的弹药。”
“如果钟和平跟赵立春搭上线,利用赵立春手里的那些材料来攻击陆书记,或者攻击我们梁家,局面会变得非常复杂。”
梁程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的眼神凝重得像是远处压过来的铅灰色云层。
电话那头的梁群峰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说得对。”
梁群峰的声音也变得凝重起来。
“赵立春这个人,走投无路的时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会让人盯紧他的动向。”
“嗯。”
梁程应了一声。
“爸,我在路上了,马上到京州。”
掛断电话之后。
梁程把手机放在一边。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发动机均匀的轰鸣和车轮碾过柏油路面的沙沙声。
他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陆康城觉得钟和平是光杆司令。
梁群峰觉得赵立春已经是废棋。
但梁程知道,真正危险的局面,往往就是在所有人都觉得稳了的时候,一刀捅过来的。
赵立春。
这个被所有人忽略的失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