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是这盘棋里最大的变数。
窗外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阴了下来。
远处的山脊线上,浓密的乌云正在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压过来。
暴风雨要来了。
……
京州市的夜色极其浓重。
赵立春坐在別墅客厅的真皮沙发上,茶几上散落著十几份档案袋。
他大口喘著粗气,额头上的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流。
这几天的遭遇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赵瑞龙被抓,自己被停职审查。
汉东省的这片天,眼看就要彻底塌下来了。
但钟和平的那个电话,硬生生把他从悬崖边上拽了回来。
赵立春抓起桌上的茶杯,大口灌了一口凉茶。
冰冷的液体顺著喉咙流进胃里,让他因为亢奋而痉挛的肠胃稍微平復了一些。
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动用了以前埋在京州市府里的几条暗线。
终於弄到了这份资料。
这是陆康城最近突击提拔的几个关键岗位负责人的详细履歷。
赵立春把档案袋仔细收好,装进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里。
他换上了一套低调的深灰色夹克,推开別墅的大门,钻进了一辆没有悬掛公牌的黑色轿车。
轿车在夜色中疾驰,直奔临湖大酒店。
顶层总统套房內。
钟和平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陌生而又充满敌意的城市。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邱高飞、沈明亮等几个智囊团成员坐在沙发上,全都没有说话。
高育良被突击任命为公安厅长的消息,已经把他们原本的骄傲彻底击碎了。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沈明亮立刻站起身走过去开门。
赵立春拎著公文包,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他弯著腰,姿態放得极其卑微。
“钟省长。”
赵立春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钟和平转过身,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吧。”
赵立春没敢把屁股坐实,只挨了半边沙发。
他赶紧拉开公文包的拉链,把那十几份档案袋拿出来,整齐地摆在茶几上。
“钟省长,这是我今天刚弄到的资料。”
赵立春把最上面的一份文件推了过去。
“陆康城这两天动作大得很,京州市府有五个关键岗位全换了人。”
钟和平走过来,拿起文件翻开。
他的目光在那些名字和履歷上快速扫过。
赵立春在一旁充当著解说员。
“新上任的市府秘书长叫陈东,这人以前在下面的县里干过,因为一个土地开发项目跟我顶过牛。”
“財政局新局长李建国,他老婆曾经被我儿子赵瑞龙的公司开除过,心里一直记恨我们赵家。”
“还有这个城建局的局长……”
赵立春如数家珍地把这些人的底细全抖了出来。
邱高飞在旁边越听脸色越难看。
沈明亮更是直接骂出了声。
“陆康城这是在搞大清洗啊!”
赵立春赶紧附和。
“沈主任说得太对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
“这些新提拔的人,虽然不算陆康城和梁群峰的嫡系,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赵立春咬著牙,挤出几个字。
“他们都跟我有过节!”
钟和平把文件扔回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陆康城这是在借刀杀人。”
“他故意把这些对你不满的人放在关键位置上,就是为了彻底拔除你们赵家在京州市的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