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確定,秘书说可能比较晚。”
赵立春站在前台大厅里,脸上的肌肉一寸一寸地绷紧。
他知道,高育良不是“不在”。
高育良是不想见他。
一个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亲自登门拜访,公安厅长连面都不露。
这是什么意思?
这分明是在打他赵立春的脸。
赵立春站了十几秒钟,身上的怒气几乎要从头顶冒出来。
但他没有发作。
在公安厅的大厅里发火,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他转过身。
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大门。
高育良不见他。
那就只剩一条路了。
钟和平。
赵立春原本不想在这个时候去找钟和平。
因为他很清楚,自从四个亲信被端之后。
他在钟和平眼里的利用价值已经大打折扣。
这个时候主动上门,等於是去求人。
以赵立春的性格。
他寧愿烂在嘴里也不想开这个口。
但现在不一样了。
刘新建被抓了。
这不是面子不面子的问题。
这是生死存亡的问题。
刘新建在公安厅多待一天。
他赵立春就多一天性命之忧。
那些帐目,那些通道,那些不能见光的资金往来。
刘新建全部知道。
只要他开了口。
赵立春这辈子就交代在这里了。
车轮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从公安厅窜了出去。
赵立春要去找钟和平。
必须在今天之內把刘新建弄出来。
一秒钟都不能再拖了。
车子在京州的马路上疾驰。
赵立春的脑子飞速转著。
他必须说服钟和平出面干预。
理由是什么?
他得想一个让钟和平愿意出手的理由。
不能用求的,得用利益。
钟和平是什么人?
是一个来汉东镀金的政客。
政客最在乎的是什么?
是自己的利益不受损。
只要让钟和平意识到。
刘新建的事情一旦闹大,牵扯出来的东西会波及到他钟和平自己。
钟和平就不得不出手。
赵立春的脑子里飞快地拼凑著措辞。
他必须让钟和平明白一件事。
赵家如果倒了,对钟和平没有任何好处。
因为是钟和平亲手把他推回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上的。
赵立春出了事。
钟和平的政治判断力就会被质疑。
这是钟和平最大的软肋。
赵立春想明白了这一点,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车子转上了通往省政府大院的主干道。
……
一个小时之前。
汉东省政府大楼的走廊里显得有些过分安静。
高育良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里面装著沉甸甸的材料,脚步平稳地踩在大理石地板上。
在他身后,跟著两名便衣警察,但他们並没有跟上楼,而是留在了大厅的休息区。
高育良独自一人来到了省长办公室的门外。
钟和平秘书邱高飞早已站在门口等待,脸上掛著一抹看似客气却透著疏离的笑容。
邱高飞快步迎了上来。
“高厅长,您来了。”
高育良停下脚步,態度温和地衝著对方点了点头。
“邱秘书,我来向钟省长匯报工作。”
邱高飞看了一眼高育良手中的公文包,又看了看高育良那张几乎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脸。
“高厅长,省长里面正有几个急件在批阅,您看是不是先在接待室稍微坐一会儿,我去里面跟省长通报一声。”
高育良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好的,那就麻烦邱秘书了。”
邱高飞转身走进了省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