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失望了。
高育良的呼吸依旧平稳,甚至主动拿起了旁边的报纸,慢条斯理地翻阅起来。
这种反常的镇定,让邱高飞心里突然有些发毛。
他不知道高育良的底气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很快四十分钟也过去了。
外面的工作人员都觉得有些无聊了。
大家都在暗中猜测,高育良今天怕是要直接折在省长办公室里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终於开了。
邱高飞快步走到高育良面前。
“高厅长,钟省长请您进去。”
高育良把报纸整齐地折好,放在茶几上,隨后拿起公文包,站起身来。
他整了整西装的纽扣,迈步走向省长办公室,腰杆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扎实。
邱高飞看著高育良的背影,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这个人的气场。
根本不像是一个即將被免职的败军之將。
高育良推门走进了钟和平办公室。
此时,屋子里的其他智囊成员已经被清了出去,宽敞的办公室內。
只留下了钟和平、高育良,以及站在一旁准备做记录的秘书邱高飞。
钟和平从大班椅上站了起来,脸上堆起了和气的笑容。
“育良同志,来,坐下聊。”
高育良快步走上前,和钟和平握了握手。
“钟省长好。”
两人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钟和平端起茶杯,用一种拉家常的语气开口。
“我来汉东之前,就听说了育良同志的名字,知道你以前在汉东大学做过教授,是学者型干部的典范,我对你这种有学问的同志,一直都是非常敬佩的。”
高育良微微欠了欠身子,语气不卑不亢。
“钟省长过奖了,当老师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坐在公安厅长的位置上,每天都感到如履薄冰,生怕辜负了省委和人民的重託。”
钟和平打量了高育良几眼,话锋突然一转。
“育良同志,你这个升职的速度,在汉东可算是个奇蹟了,从学校出来没几年,就直接坐到了省公安厅长的位置上。”
说到这里。
钟和平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高育良的反应。
“我还没有正式上任的时候,就听到了一些关於汉东人事任免的议论,不少同志觉得,公安厅长这个位置责任重大,需要有丰富基层政法经验的同志来牵头,大家都觉得你有些升得太快了。”
这已经是近乎直接的否定了。
钟和平就差没有直接说高育良能力不够、德不配位了。
高育良嘴角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钟省长,汉东省公安厅长的任命,是经过省委常委会集体討论通过的,陆康城书记也亲自对我进行了考察,我的每一步晋升都合规合纪。”
高育良直视著钟和平的眼睛,语气虽然平静,但字字千钧。
“如果外面的同志对我的能力有质疑,我可以用公安厅接下来的工作成绩来向大家匯报,而不是在这里听一些没有根据的议论。”
钟和平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站在一旁的邱高飞,心里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
高育良居然敢在钟和平面前表现得如此强硬,甚至直接把省委和陆康城搬出来压钟和平。
这简直是直接在打钟和平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