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春拨號的手指,猛地顿住。
“京城那边传来的港岛调查材料,陆书记亲自看过。
“今晚带人来您府上,执行的就是陆书记的批示。”高育良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您这个电话打过去,陆书记只会告诉您一句话,配合工作。”
赵立春举著手机,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屏幕上陆康城的號码。
他半个字都按不下去了。
陆康城知道。
钟和平知道。
他下午吃的那记闭门羹,此刻成了最狠的註脚。
原来从他踏进省政府那一刻起,所有人都在等著今晚这一幕。
他赵立春,从一开始就是个被人摆在棋盘上的死子。
“带走。”
高育良不再看他,只朝王涛吐出两个字。
王涛一挥手。
两名女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已经瘫软的赵小慧。
“爸!爸救我!”
赵小慧疯了一样挣扎,哭喊著伸手去抓父亲,“我不去!我没洗钱!爸你倒是说句话啊!”
赵立春伸出手,想去拉女儿。
可他刚一动,旁边两名干警便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挡在了中间。
那是一堵无声的墙。
他这个省委常委的身份。
在这堵墙面前,第一次变得一文不值。
赵立春的手,僵在半空中,终究没能碰到女儿的指尖。
赵小慧悽厉的哭喊声,被一路拖出了客厅,拖过了走廊,渐渐消失在別墅大门外的夜色里。
偌大的客厅,转眼只剩下赵立春一个人。
他保持著伸手去拉的姿势,呆立在原地,像一尊被人遗忘的石像。
那杯被打翻的水,顺著茶几的边缘,一滴一滴,落在鋥亮的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
赵家外面。
赵小慧被两名女警架著塞进了警车后座。
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她最后的哭喊。
高育良站在赵家別墅门口,看著车队缓缓驶出大门,这才转身上了自己的专车。
王涛已经在副驾上等著了。
“高厅,人顺利带走了,全程没有任何暴力抗法。”
高育良摘下警帽,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赵立春呢?”
“愣在客厅里,一句话没说。我们走的时候,他还保持著伸手的姿势,跟傻了一样。”
高育良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车队驶入京州主干道,融进了夜色里。
此时,时针刚好指向晚上七点整。
……
京州的夜晚来得很快。
省委大院里的路灯次第亮起,白天忙碌的办公楼开始熄灯。
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郑永明刚走出大楼,鬆了松领带,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赫然弹出一条消息。
他猛地停下脚步,盯著那几行字看了足足五秒钟。
“高育良带人去了赵家?”
郑永明迅速环顾四周,確认周围没人,才拨出了一个號码。
“老周,你看到消息了吗?高育良带著省厅的人衝进赵家了。”
电话那头是省委政法委的一位处长周立强,声音压得很低。
“看到了,我这边也刚收到风。听说去了不少人,几辆车堵在赵家门口。”
郑永明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自己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却没有发动引擎。
“高育良到底想干什么?白天不是才抓了个刘新建吗?怎么晚上又去赵家?”
“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