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强的声音有些紧张,“这阵仗,不是普通的谈话调查。我觉得是衝著赵家人去的。”
郑永明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高育良是冲赵立春去的?”
“不好说。”
周立强犹豫了一下,“但赵立春毕竟是常委,没有上面的批示,高育良不敢动他吧?”
郑永明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白天刘新建被抓的事你知道吧?那可是赵立春用了十几年的秘书,汉东油气集团的总经理。”
“知道,下午就传开了。”
“你想想,上午抓刘新建,晚上就冲赵家去了。这两件事连在一起,赵立春恐怕是真的要出事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周立强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可赵立春不是刚復职吗?钟省长亲自推的。高育良怎么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
郑永明冷笑了一声,拧开了车里的暖风。
“钟省长推他復职,那是钟省长的事。可今天下午赵立春去了一趟省政府,你猜怎么著?”
“怎么了?”
“被拒之门外。连面都没见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么说,钟和平已经放弃赵立春了?”
“八成是。”
郑永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高育良敢这么干,背后肯定有陆书记撑腰。没有陆书记点头,他一个刚上任的厅长,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去踹赵立春家的门。”
周立强又沉默了一阵,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
“那钟和平呢?他真的不管了?”
“你没听说吗?白天高育良去见了钟和平。从省政府出来的时候脸色平静得很,一点没有被训的样子。”
“我还听说,高育良见完钟和平之后没多久,赵立春就赶到了省政府。但钟和平根本没见他。”
郑永明把这两件事串起来一说。
周立强那边彻底沉默了。
“老周,你明白什么意思了吧?”
“明白了。赵立春这回是真的完了。钟和平不帮,陆书记要办,高育良执行。三方合力,赵家这棵树彻底倒了。”
“所以我说,以后离赵家的人远一点。別到时候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郑永明掛了电话,发动引擎,车子驶出了省委大院的停车场。
夜风卷著落叶从车窗前掠过。
他心里却翻涌著一个念头。
汉东的天,要变了。
……
京州市府大楼,六楼。
常务副市长陈建国的办公室里,檯灯还亮著。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
几份签好字的文件摞在一角,茶杯里的水已经凉了。
陈建国刚批完最后一份报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藏青色的外套披上,又弯腰將皮鞋上的灰尘蹭了蹭。
窗外的京州夜景在他眼前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密密麻麻。
陈建国看了一眼腕錶,七点十分。
该回去了。
他在心里盘算著今天的收穫。
赵立春被孤立得越来越彻底了。
白天刘新建被抓。
下午赵立春就没来京州市府了。
这个曾经呼风唤雨的京州市委书记,如今连一个亲信都找不到了。
陈建国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他不同情赵立春。
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二十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整个京州市府都是他的一言堂。
如今墙倒眾人推,不过是因果循环罢了。
正想著,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