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艾歪了歪头，想了想。

“还没定。怎么了哥，你有什么建议？”

钟和平把汤碗放下，看著她。

“我的建议是，回京城去。或者去別的省。”

钟小艾的筷子停在半空。

“为什么？不能留在汉东吗？”

钟和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汉东的水太深了。你一个年轻姑娘，没必要趟这个浑水。”

钟小艾似乎想反驳什么，但看到哥哥那副认真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行吧，我再想想。”

她低头继续吃饭。

餐厅里安静了片刻。

就在这时。

门厅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钟和平微微皱眉，放下了手里的汤勺。

下一秒，邱高飞出现在了餐厅门口。

他的身后还跟著一个人，是钟和平的另一位核心幕僚沈明亮。

两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压抑的凝重。

“钟省长，有情况。”

邱高飞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快速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钟小艾。

钟和平看了他一眼，放下餐巾。

“说。”

“高育良一个小时前带著省公安厅的人去了赵家別墅。”

邱高飞的语速很快。

“几辆车，二十多个干警，把赵家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钟小艾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钟和平的表情没有太大波动，只是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抓谁？”

“赵小慧。”

沈明亮接过话头，“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高育良今晚的目標就是赵小慧。”

钟和平缓缓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

“赵立春呢？什么反应？”

邱高飞摇了摇头。

“目前没有任何消息。赵立春没有打电话给任何人，也没有打给我们这边。”

“他也没联繫陆康城那边？”

“没有。至少我们目前没截获任何相关信息。”

钟和平闭上眼睛，沉默了大约十秒钟。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钟小艾看看哥哥，又看看邱高飞和沈明亮，一句话不敢插。

“赵立春不闹，只有一个原因。”

钟和平睁开眼，声音很轻。

“他知道闹也没用。”

邱高飞微微点头。

“今天下午他来找您被拒，晚上女儿被抓，他一声不吭。这说明他已经认命了。”

“不是认命。”

钟和平纠正道。

“是他手里已经没有任何筹码了。打电话给陆康城？陆康城就是要办他。打电话给我？我下午已经关上了门。”

“他现在就是一只困兽，连咬人的力气都没了。”

沈明亮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省长，那赵立春本人怎么办？高育良今晚只抓了赵小慧，没动赵立春。但按照这个势头，赵立春迟早也要进去。”

钟和平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餐厅的窗前，看著窗外黑沉沉的院子。

银杏树的叶子在路灯下微微摇晃。

“赵立春待不了多久了。”

钟和平的声音从窗前传来，平静而篤定。

“就算陆康城不动手，他也待不住。一个常委，女儿涉嫌洗钱被抓，儿子也进去了。组织上会怎么看？京城那边会怎么看？”

“不需要谁动手，他自己就得下来。”

邱高飞和沈明亮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钟和平的意思。

赵立春已经是一枚死棋。

不需要再浪费任何资源在他身上。

钟和平转过身，看著两位幕僚。

“现在要考虑的，不是赵立春什么时候走。而是他走了之后，谁来补这个位置。”

沈明亮立刻反应过来。

“您的意思是，京州市委书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