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涛身体前倾,目光如钉子一样钉在刘新建脸上。
“我想……要个律师。”
王涛没有动怒。
他甚至笑了一下。
“律师可以给你安排,但你得想清楚一件事。”
王涛竖起一根手指。
“现在开口,你是主动配合,爭取从宽。等赵小慧先开了口,你就是被动交代,那就是另一个量刑標准了。”
“刘新建,你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帐应该会算吧?”
刘新建的身体又抖了一下。
他低著头,额头上的汗珠滴在了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王涛站起身,把材料重新收进文件袋。
“我给你十分钟想想。十分钟之后我再进来,你要是还坚持什么都不知道——”
他把文件袋夹在腋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刘新建一眼。
“那就等赵小慧开口之后,你自己跟法官解释吧。”
门被关上了。
刘新建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审讯室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走廊上。
王涛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高厅,刘新建的心理防线已经鬆动了。他看到赵小慧之后整个人都不对了。再加一把火,今晚之內应该能出结果。”
电话那头。
高育良的声音从窗外凌晨的风中传来。
“很好。继续盯著,有任何进展立刻通知我。”
……
另一边。
赵小慧被女警带著穿过走廊的时候。
她也看到了刘新建。
那一瞬间的四目相对,让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赵小慧被推进了临时关押室,铁门在她身后沉重地合上。
她坐在硬板床上,盯著对面灰白的墙壁。
脑子在飞速运转。
刘新建看到她了。
走廊上那一瞬间的对视,她把刘新建脸上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恐惧、慌张、还有一丝绝望。
那种表情她太熟悉了。
那是一个人在发现靠山塌了之后才会有的反应。
赵小慧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必须联繫刘新建,告诉他不要慌,不要开口,什么都不要说。
只要两个人都扛住,公安厅手里那些银行流水和工商登记最多只能证明她註册了几家公司,仅凭这些纸面上的东西,定不了死罪。
但如果刘新建先开了口,把汉东这边的操作全盘托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赵小慧睁开眼,扫了一圈这间逼仄的关押室。
铁门,铁窗,门外有人值守。
她连个传话的渠道都没有。
联繫刘新建?
怎么联繫?
她被关在省公安厅,手机在进门的时候就被没收了,身上连一张纸条都没有。
这里从上到下全是高育良的人,別说递个话了,她连想跟看管的女警多说一句话都办不到。
那联繫父亲赵立春呢?
赵小慧脑子里又冒出了这个念头。
如果能把消息传到赵立春耳朵里,让父亲赵立春想办法从外面施压,至少能拖住审讯的节奏。
可下一秒。
赵小慧自己就把这个念头掐灭了。
赵立春现在是什么处境,她比谁都清楚。
四个亲信被陈建国一锅端了。
钟和平今天下午连面都不让他见,整个京州市委没有一个人还敢帮赵家说话。
赵立春现在能打电话给谁?
陆康城?
陆康城就是要弄死赵家的人。
钟和平?
钟和平已经把赵家当成烫手山芋扔了。
赵小慧突然觉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