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赵小慧从小到大,在汉东呼风唤雨,走到哪里都被人恭恭敬敬地叫一声“赵小姐”。
谁见了她不是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而现在,她连一个能帮她传句话的人都找不到。
一个都没有。
就算她真的联繫上了刘新建,又能说什么?
让刘新建別怕?
她自己都被关在里面了,连自己都救不了,凭什么让刘新建相信她的话?
刘新建不是傻子。
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什么人能信、什么人不能信,他门儿清。
赵小慧的手指慢慢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布料。
赵家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不是像以前那样遇到点风浪,赵立春打几个电话就能摆平的那种“完了”。
是那种树倒猢猻散、墙倒眾人推、再也翻不了身的“完了”。
一股巨大的疲惫感从骨头缝里涌上来。
赵小慧的后背从墙壁上滑了下去,整个人蜷缩在硬板床的角落里。
她盯著头顶那盏日光灯,眼神逐渐涣散。
嘴唇在无声地动著,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门外的女警透过铁窗看了一眼,互相对视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整个走廊寂静无声。
只有远处的方向,偶尔传来几声沉闷的开门声和脚步声。
那是王涛的人在对刘新建进行新一轮施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赵小慧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翅膀已经折断了。
她知道。
天亮之后,一切都会更糟。
……
第二天清晨。
梁家客厅。
梁群峰起得很早,穿著一件灰色的薄毛衫走出臥室,在餐桌前坐下。
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热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梁程从二楼走了下来,穿戴整齐,显然也是刚收拾好准备出门。
梁群峰放下杯子,看了看儿子。
“这么早?去哪?”
“公司还有一堆事。速达新城下周开业,今天供应商那边有几个合同要签,我得去盯著。”
梁程边说边把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
梁群峰点了点头。
“我也得走了,纪委那边积压了不少材料要批。另外今天还得去见陆书记,把昨晚的事情当面跟他匯报一下。”
他站起身拿了件外套,嘴里嘟囔了一句。
“钟和平来了之后,我这个纪委书记反倒比以前更忙了。”
梁程笑了一下。
“没办法,现在是跟钟和平爭分夺秒的阶段。这个时候鬆一口气,前面做的所有事情就全白费了。只能再辛苦一阵子。”
梁群峰也笑了,正要再说两句。
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梁群峰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高育良。
他按下接听键。
“育良,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
高育良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一夜没睡。
“梁书记,跟您匯报一下进展。昨晚赵小慧被带回来之后,我让人立即开始了审讯。”
“但赵小慧这个人很难缠,態度非常不配合,什么都不认,嘴巴闭得跟蚌壳一样,问什么都是不知道三个字。”
“到现在为止没有从她嘴里撬出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梁群峰皱了皱眉。
“刘新建呢?”
高育良的语气稍微轻鬆了一点。
“刘新建那边有突破。我让人故意在走廊上安排了一次『偶遇』,让刘新建亲眼看到赵小慧也被抓捕了。”
“效果很明显,刘新建的心理防线出现了严重鬆动。王涛抓住时机连续施压,他已经开始交代了。”
梁群峰眼睛一亮。
“交代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