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了一些赵家的问题,包括赵立春通过他在汉东油气集团走虚假贸易合同的操作细节,还有几笔资金的具体流向。”
高育良顿了一下。
“但坦白说,目前交代出来的这些还不算致命。
“刘新建是个老狐狸,他在试探我们的底线。他交代的东西都是些能查到的表面问题,真正核心的內容他还在藏著掖著。”
“不过我判断,他手里肯定握著赵立春更致命的犯罪证据。
“他跟在赵家身边这么多年,经手的资金何止几个亿,赵立春本人直接参与决策的环节他不可能不知道。”
“只要再给我几天时间持续审讯,我有把握把他彻底撬开,拿到指向赵立春本人的直接犯罪证据。”
梁群峰听完,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好,育良你做得很好。不要急,也不要慌,按照你的节奏来。
“省委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程序上需要什么批文,你直接找我。”
“明白了,谢谢梁书记。”
电话掛断了。
梁群峰把手机揣回口袋,转头看向梁程,眼中带著几分兴奋。
“刘新建开始鬆口了。虽然还没交代最关键的东西,但高育良认为只要再给几天时间,一定能撬出赵立春的直接罪证。”
梁程站在沙发旁,神色平静。
他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惊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刘新建不是赵家的亲儿子,他替赵立春扛不了一辈子。赵小慧被抓这件事对他的衝击比什么审讯技巧都管用。”
梁群峰拿起外套往身上一披。
“行,我现在就去找陆书记。把昨晚的情况和高育良的进展当面匯报一下。”
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如果高育良真的能拿到赵立春的直接犯罪证据,那对赵立春的正式调查程序马上就可以启动了。”
“赵立春在京州市委书记的位子上坐了这么多年,一旦启动调查,整个汉东都会震动。”
梁程看著父亲,提醒了一句。
“爸,去见陆书记的时候,顺便提一下钟和平那边的动向。”
梁群峰停下脚步。
“钟和平怎么了?”
梁程接著说道:“我昨天说了,虽然钟和平已经放弃了赵立春,不会再保他。
“而且,赵立春一旦进入调查阶段,京州市委书记的位子就空出来了。钟和平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梁程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但更重要的是,调查赵立春的过程中,钟和平会不会从中作梗?
“表面上他不支持赵立春了,但高育良查赵立春查得越深,挖出来的东西越多,对钟和平之前力推赵立春復职的政治形象也越不利。”
“他有没有可能在配合调查的过程中暗中使绊子,拖延进度,或者提前把某些对他不利的证据抹掉?”
“这一点不能不防。”
梁群峰心头一凛。
他在官场混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但刚才一时高兴,確实忽略了这一层。
钟和平是放弃了赵立春没错。
但放弃归放弃。
如果赵立春的案子查到最后,牵连到钟和平本人的政治声誉甚至更深的东西。
钟和平会不会狗急跳墙?
这可不好说。
“你说得对。”
梁群峰的表情严肃了下来。
“钟和平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他绝对不是那种认栽的性格。就算他现在跟赵立春划清了界限,也不代表他会老老实实配合我们。”
“行,我去见陆书记的时候会把这层意思带到。”
梁群峰说完。
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
客厅里只剩下樑程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看著院子里的晨光一点点亮起来,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钟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