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总算来得及低头看一眼，隨即迅速扯下衣服，脸颊已经无法泛起烫意，但说话还是结巴：“你，你——”

景珩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抬起手摊开掌心，里面是一支录音笔。

“你自己说可以的。”他笑了，有些恶劣的上前，伸出手肆无忌惮的揉了揉，“乖宝宝，晚上继续。”

黎清瞪他一眼，啪的一声打开门快步走出去。

没走两步，就和姜维对上。

明明已经是丧尸，可他好像伤口还没有好似的，面容很是苍白，唇瓣也没有几分血色，只是靠著门看著她。

黎清看到他就想起自己被恩將仇报的事情，心底又气又难受，根本不想再看他一眼，扭过头就往楼下走。

经过他时，却听到他突然开口：“你刚才差点吃了他。”

黎清脚步一顿：“我没有。”

她下意识的反驳，可心底知道姜维说的是真的。

如果不是他，她真的会咬景珩。

……甚至，不止是咬，她会像楼外那些丧尸一样，会一口一口的吃掉他。

想到这里，黎清浑身发冷。

她忍不住看向罪魁祸首，再也无法装作平静，伸手狠狠打过去：“都怪你，都是你——”

她声音里带了点绝望的哽咽。

虽然末世爆发三个月，她经歷了很多的事情，亲人离世，好友失踪，独自一人逃亡，在陌生的基地求生，可那时她毕竟是一个人，一个健康的人。

而就在她变成丧尸的那天，她都已经有了一个男朋友——虽然很莫名其妙，可他会给她饼乾巧克力，会拥抱她，她感受得到他身体的温度。

而如今，一切都变了。

景瑜昨晚抱著她睡觉，她满脑子想的却是他好香，她好想咬他一口。

景珩今天抱住她，她心底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只是想，男朋友不乐意吃，那男朋友的哥哥总可以吧。

她变了，她变得和楼下的那群怪物一样！

姜维任由少女在他身上捶打著，已经被丧尸病毒强化的身体察觉不到丝毫痛意，他静静任由她发泄她的情绪和怒火。

直到黎清再也没有力气，在他面前蹲下去，他才半蹲下身，从外套下伸出手臂。

“如果想吃什么，”他平缓的说，“吃我吧。”

黎清抬起眼，惊愕的看著他。

姜维把衣袖挽上去，露出鲜血淋漓的小臂。

他的血液还是红色的，只是没有那么鲜红。

他嘴角带了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抬眼看著黎清，另一只手落在她后颈处，轻轻的往下按了按。

黎清鼻尖嗅到血液的味道，没有很香，但对於如今的她来说也算得上是美味。

她想拒绝，可视线触及他的手臂，便陡然间猩红一片，什么也顾不得了。

她突然间扑上去，抱住他的手臂，牙齿深深刺进他手臂的伤口上。

姜维低眸，看著少女一边哭，一边竭力吸取他体內的血液。

他眼底划过一丝微弱的笑意。

等到饥渴感消失，对於血腥味的作呕感再度席来，黎清推开他，跪在地上乾呕，被鲜血染红的脸上满是泪意。

姜维慢慢站起来，完好的那只手將衣袖扯下来，居高临下的看著她。

他眼底有一丝微弱的恨意，也有浅到看不见的愧歉。

“你不该救我的。”他说，“救了一个怪物，这就是你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