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那游击冷笑连连。
“客卿是吧?”
“那不好意思,非世家血脉,总兵大人可没点头放行。”
“请回吧……”
那位客卿大概平素里也是横惯了,闻言竖起眉毛来,脸现怒色,就要发作。
高台上。
那几张床子弩立刻指向那名客卿。
面对拳头大小的箭头,那名世家客卿马上冷静下来,垂头退了回去。
此时。
鏢局队伍中,齐舒氏带著两名家丁上前。
她自报家门。
“这位兄弟,我相公亦是凉陇省总兵齐威堂,此次我们是返乡祭祖,路过贵宝地,可否行个方便?”
那游击一见齐舒氏本身便功夫不凡,身上自有一股久居人上的气势,听闻是位总兵夫人,便不敢怠慢。
他和师爷问了几句凉陇省兵营中事情。
果然齐舒氏对答如流。
再看齐舒氏身后那几名精锐家丁掏出营中腰牌,一看便知不假。
二人立刻换了笑脸,口称惊了嫂夫人大驾,可取了行李坐骑,自便离去。
齐舒氏闻言也鬆了口气。
看来这汪总兵还没把事情做绝,她知道自家夫君並不认识一位姓汪的总兵,对方能给面子算运气。
舒小姐频频扭头看向黎虺,低头在母亲耳边急著说几句。
齐舒氏初时不同意,耐不过女儿苦苦哀求。
她又找那游击说自家有个子侄,要一起带走。
游击点头同意笑道这是小事。
舒小姐带家丁往回跑一趟,拉了黎虺便走。
黎虺对杨四郎,吴铁川说他先去,然后求求齐舒氏看看能不能多带几人。
等黎虺见了齐舒氏忐忑相求。
齐舒氏摇头。
“这又不是我夫君的兵,我也只有这点薄面了。”
“不要想再带旁的人,人家又不是傻子。”
“已经带走你一个了,再多带人,惹恼了对方,怕是一个也走不了。”
黎虺只能无奈回来和杨四郎等人告別,面露愧色。
杨四郎和吴铁川反过来安慰他,都是有家口的人,能走脱一个算一个。
於是剎那间百十人鏢队,便走了十几人。
那游击將该放的人都放走,对剩下的人便不再客气,大手一挥。
“好,各位,今日就到了你们报效朝廷的时候了。”
“本將姓鬼,以后你们便都是我鬼字营中人了。”
“男的全都编入行伍,青壮编为正兵,老弱者入辅兵营。”
“至於妇孺,也全入辅兵营,洗洗涮涮正好也有用处……”
眾人闻言皆惊,一时之间哭声四起,但哭得大声的立刻被官兵拖出来一刀砍翻,只余低声啜泣。
青壮们哭泣是怕上了战场当炮灰,这事几乎是铁定的。
好好的坐艘船,直接坐到鬼门关去了,谁不怕?
这將军姓什么不好偏偏姓鬼,更不吉利了。
而女眷们更害怕,说是洗洗涮涮,谁知道是洗东西还是洗自己?
会不会被人侵犯?
一想到清白可能会被玷污,有些年轻女子当时死的心都有了。
郭老杆儿扭头安慰眾人。
“先不要反抗,免得受伤害。”
“我单独去找那游击,沟通一二,看能不能放我们走。”
杨四郎眨眨眼睛,凑过去道。
“郭大鏢头,对方只要肯沟通,回来您说个数儿,大家凑一凑,这费用不能让鏢局一家承担。”
沟通么,当关係人脉用不上时,最后返璞归真,还是拿银子开路最实惠。
眾人也反应过来,纷纷点头赞同。
现在就不是吝嗇银钱的时候了,花的真是买命钱。
——
晚上。
码头空地上已多了许多窝棚。
今日被截流了几千男女,鬼游击放走了一批也不过百十人。
官兵这活儿干得粗糙,只是把人截下来,根本未考虑住宿的事情。
眾人只能自己动手,搭些窝棚,好在天气热,不用担心受冷挨冻的问题。
而且正兵辅兵的什么也未分出来,人们还是按著远近亲疏抱团而居。
甚至都没人开火做饭,只啃些乾粮填填肚子。
一处窝棚下。
远威鏢局眾人正焦急等待。
吴铁川搓手急切瞭望远方。
“怎么大鏢头此次去了那么久?”
“我看著有几家富商已经交了银子离去了。”
“该不会是那鬼將军要价太高吧?”
杨四郎摇头道。
“吴兄,且耐心等待,现在不怕他要价高,就怕他根本不出价。”
王大牛奇道。
“还有不吃腥的猫儿?”
“难说。”杨四郎轻声道,“远威鏢局这一队人,都是有功夫在身的。”
“若那官兵败得惨了,急需补充好手,怕是银子未必管用。”
王大牛长吁短嘆。
“这些官兵们,真是没有王法啊,居然直接拦江开抢。”
杨四郎心道这些官兵不过是披著官皮的贼罢了,公然开抢,军纪荡然无存,怕是那位九五之尊的圣旨来了也未必好使。
眾人正在心急,郭老杆儿黑著脸回来了。
大家急忙围上去问。
郭老杆儿嘆一声,摇头道。
“没办成。”
“不瞒各位,我倒是见到了这位鬼將军,刚开始谈得还很愉快。”
“他开价百两银子一个人,我也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