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坏就坏在那师爷点出咱们远威鏢局在京城的名声,鬼將军就坚决不收银子。”
“他反过来向我画大饼,说先帮他们打贏这一场仗,到时候向朝廷为远威鏢局请功。”
“我给了他千两银票,只办成几件事。”
“一是咱们鏢队的马骡行李可以还回来,不入輜重营。”
“二是清点鏢队人数,保证对咱们客人秋毫无犯。”
“三是我们可独成一队,给一个临时千总编制,不用拆分。”
杨四郎咳嗽一声问道。
“郭大鏢头,那你千两银子,有没有打听清楚前面发生何事?”
“官兵怎么败的?败在哪位反王手下?”
郭老杆儿狠狠抽一口烟,骂道。
“这事儿我还真打听到了。”
“花了五两银子,从领路的亲兵手中打听到的。”
“真是荒唐。”
原来陈总督率领十几名总兵,將诸反王打得节节败退。
眼看江北行省收復在望。
前几日。
总督大人摆出延绵数十里军阵,与贼军再战。
贼军果然毫无斗志,一触即溃,转身便逃。
总督大人命令各家总兵派出麾下骑兵追击,要一举將贼寇击溃,擒拿各反王。
结果各路流贼四散逃,官兵们亦四散追,慢慢战场向外延伸十数里。
鬼將军在汪总兵命下也带队出击。
前面骑马流寇只知道逃,毫无斗志。
等转过一片山坡。
那些流寇们竟然使出了杀手鐧。
他们將骑囊割破,数不清的金银跳跃而出,铺满了整个山坡。
追击的官兵们立刻大乱,纷纷跳下马抢夺金银。
需知道,骑兵待遇比步兵好,也仅仅是能吃得饱些罢了,餉银从来是发不够的,到手有一半就不错了。
现在有发財的机会,立刻跳下马来,隨手一抓可能几十两上百两就有了。
而砍下一个流寇脑袋,官府才奖三两白银,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到手,上官会不会剋扣。
当然也有没有跳下马的,多是各总兵的家丁们,他们纪律更好,当然主要是平时吃得饱银子也足。
但和眾骑兵比起来,这些家丁数量就很少了。
此时突然一声炮响。
逃跑的流贼一个回马枪杀回来。
官兵们之前气势如虹追击,那种不可一世战无不胜之威已经彻底消散了。
大家慌忙上马,成一盘散沙转身就逃。
之前没银子拼命割流贼脑袋换银子,现在银子已经到手了,自己也算小地主了,谁还愿意拼命?
於是官兵从大胜变成大溃。
十几里土地上,到处都是银弹攻势。
一路路官兵丟盔弃甲退败回来,各路反王则集中精锐匯聚成不可抵挡洪流杀来。
官兵从大胜变成大败,遗尸数十里。
各路家丁护著自己主子逃亡,骑兵折损近半才退出战场,至於步兵们没有腿,近乎全军覆没。
至於那些到手的银子,几乎大半又重新落入贼寇手中。
反王们趁机收编降兵,举兵反攻,十战十捷,如今,连江北行省省府都已落入贼寇手中。
那十几名总兵除了二三人倒霉没逃走外,大部分逃了出来。
他们簇拥著陈总督一路北逃。
如今官兵在江北行省也只占有三府之地,再退就退出江北行省了。
如此大败,骇人听闻。
陈总督红了眼,下面总兵们亦急著翻盘,哪怕不能大胜,起码不能让反王们全部占据江北行省。
所以他们划下地盘,强征三府民力物力,努力恢復大军编制。
而洪总兵就卡住了这一段水路,连附近县城的青壮也搜刮一空。
眾人听了面面相覷,都不知说什么好。
王大牛最后恨恨吐口。
“这狗日的世道!”
“狗日的官兵!”
“狗日的反王!”
几日后。
一个绣得歪歪扭扭的李字旗迎风招展,风一吹,还露出背面远威鏢局四个字来。
柴清顶盔贯甲骑著枣红马立在旗下。
旁边阴辞蝣手里的算命幡收起来,多了一柄羽扇,充当军师。
“这匹马不错……”阴辞蝣看一眼柴清胯下马,阴阳怪气道,“以前当副將的,现在做个编外代千总,感觉如何?”
“这匹马不错……”阴辞蝣看一眼柴清胯下马,阴阳怪气道,“以前当副將的,现在做个编外代千总,感觉如何?”
柴清苦笑摸摸马头。
“这是益都府的老乡叫做王大牛送的,我好歹一个千总,总不能像他兄弟一样骑驴吧?”
“护法放心,我对圣教忠心耿耿,莫说一个代千总,就是给我个总兵干,我亦不会背叛圣教。”
“我与顺朝之仇,不共戴天!”
他心里吐槽,若不是你和圣女出头让我自爆曾经有军旅生涯,好把你二人从輜重营中弄出来,我才不当这千总呢。
没我,圣女大人差点就被掳去当营妓了。
你这糟老头子还天天餵马餵驴当马夫哩。
到现在,素素还没找回来,不知被分到哪个营中去了,估计夜夜做新娘。
柴清化名李青,按照二人指示,去找那鬼游击一番交谈,还送了一大笔银子。
他说自己是告老还乡的前任副將,曾经在边关为將,其实这些都是他真实履歷,只是隱去了在江东行省事情。
鬼游击只问了几句排兵布阵,粮草供应,行军策应,以及如何操练家丁,就知道“李青”確实是老行伍。
当下大喜,立刻任命他为代千总,还將远威鏢局诸人分在他麾下。
代千总的官儿分了三个。
郭老杆儿一个。
吴铁川一个。
还有那王大牛的兄弟,独眼遮脸,脸上生著几个疙瘩的杨延辉一个。
杨延辉,正是杨四郎的化名。
因为他和柴清是真正照过面的。
考武秀才一次,山上追捕一次,那时他如同螻蚁,柴清未必放在心上。
但他不敢赌,所以只能以易容术加上换了名字,甚至叮嘱王大牛都自称益都府中人,就是为了不穿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