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凌晨三点,旺角警署重案组办公室內,陈家驹整个人陷在椅背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在他的面前摊著一叠刚列印出来的资料,边缘还带著机器残留的温热。那是陈潮生近三年来的社会关係网,密密麻麻的人名、地址、联络频次和案底记录交织在一起。
陈家驹的手指沿著其中一条线往下移,最后停在了一个名字上面。
林阵安,执业大律师,在港岛法律界也算是小有名气。从业將近二十年,经手过数百起案件,而且保持著极高的胜诉率。
根据情报显示,陈潮生和林阵安两人是中学同学,后来陈潮生退学后两人也一直保持著密切的联繫。不仅私交甚好,而且陈潮生这几年打的所有官司都是他接的。甚至上个月陈潮生老婆开的茶餐厅被查出消防隱患,也是他出面找关係摆平的。
“林阵安,”他喃喃的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突然提高音量朝外面喊道,“阿毛!”
“来了,头儿!”阿毛端著一杯刚冲的速溶咖啡走进来,放在桌边,“头儿,发现了什么?”
“这个林阵安,你查过没有?”
“查过,”阿毛说,“职业履歷没问题,在行內口碑也不错,唯一的爭议就是经常替一些掉脑袋的重刑犯辩护——不过讼棍嘛,拿人钱財替人消灾,倒也正常。”
“那他接过涉毒的案子没有?” 陈家驹追问。
“很少,大部分是海关走私方面的。我们查过,林阵安连半点案底都没有,甚至连交通违章的单子都没吃过几张。””
陈家驹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这两天可不安稳啊,陈潮生的老婆死了,他的手下和朋友也一个接一个出事,偏偏这个穿西装的大律师安然无恙……他一定不简单。”
“头儿,主要这个林阵安在港岛法律界混了快二十年,不但跟好几个外籍警司都熟,而且法院那边关係也不浅。”阿毛耸了耸肩,“没有確凿证据,咱们动不了他。就算申请逮捕令,法官那边也不一定会签。”
“咚——”
就在陈家驹还想说什么时,重案组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撞开了。一个年轻警员站在门口,扶著门框,额头上全是汗:“家驹哥!出大事了!警署门口……门口有人送了件『大货』过来!”
陈家驹眉头一拧:“什么大货?”
“是林阵安!有人把林阵安废了扔在门口!还附带了一个包裹!”
“?!”
陈家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困意全消,推开椅子快步走出办公室。
……
警署门前的花岗岩台阶下,一个男人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他身上那件昂贵的白色西装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黑红色的污渍,尤其是两条裤腿,从膝弯到脚踝全被鲜血浸透,在昏黄的路灯下泛著诡异的粘稠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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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阵安那副金丝眼镜掉在一旁,镜片碎了一地。他额头上敷著一层乾涸的血痂,嘴唇灰白,已经进气少出气多。
值班的七八个警员早就围了过去,有人在搭脉搏,有人正对著对讲机疯狂呼叫救护车。阿毛从后方挤进人群,蹲下身仔细辨认了一番,隨即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陈家驹:“头儿……真的是林阵安!两只膝盖都被废了!”
陈家驹三步並作两步跨下台阶,蹲下身子。林阵安的脑袋歪向一侧,涣散的目光在陈家驹脸上晃了晃,嘴角抽了抽,最终 却连一个音节也没发出来,直接昏死了过去。
“救护车到哪了?催他们快点!”陈家驹站起身,脸色铁青,“保护好现场,医生来之前別乱动他。”
隨后,陈家驹把目光移向了跟著林阵安一同送来的黑色包裹上。
封口处用胶带缠了两道,上面还大剌剌地贴著一张列印纸:
【林阵安是陈潮生的幕后老板,也是策划枪击雷达標的主谋。贩毒的证据我没找到,但他杀人的证据都在里面了。】
落款处,端端正正地列印著四个字:——城市英雄。
“扑街,跟我玩这套。”
陈家驹低骂了一句,一把提起沉甸甸的包裹,转身大步走回警署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