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楚,再过十几天,她就得离开黎家了。
到时候,她去哪儿,自己都还没想好。
她和黎家的人早就有了感情,一起经歷了那么多,当然想留下来。
可在古代,一个女人独自在外太难了,更何况她的身份和容貌,本就是祸端。
所以,她既开心他们想留下她,又发愁——她本来打算这辈子都不嫁人了。
上辈子,她被男人伤透了心,早就打定主意,这辈子不碰男女之情。
所以,就算黎霄云看她的眼神再明显,她也不敢直视。
可一想到他,她的心就乱了,脑子里全是他裸露的上半身,脸又烫了起来。
她真是……
色令智昏了!
其实,她不是不想回答婭儿的问题,是她自己都没想明白,她到底喜不喜欢那个人。
婭儿跑到黎二郎的房间,把刚才的事一股脑儿说了。
“二哥,我差点就把你暴露了!可我怎么才能套出姐姐的话啊?烦死了!”
黎二郎:“……”
他这个傻妹妹,不用套了,她已经被姐姐套得明明白白了。
黎二郎揉著太阳穴,恨铁不成钢地嘆了口气。
他可不能去姐姐面前晃,不然就坐实了是他指使的。
这事只能装糊涂,啥也不说。
算了,急不得,慢慢来。
他就不信,没机会促成这事儿。
“先別去,等两天再说。”
婭儿耷拉著脑袋应:“哦……”
天擦黑的时候,工匠们都陆续回了家。
沈妤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做了一天针线活,眼睛酸得慌,身子也沉得厉害。
好在第一天就赶出来两双鞋,另外三双的鞋面也都完工了,最晚明天下午,大伙就能换上新棉鞋。
她拿起给婭儿和黎二郎做好的两双鞋,走到院里喊:“二郎,婭儿,快过来看看!”
黎二郎慢悠悠从屋里挪出来,婭儿本来在屋后追著鸡鸭跑,听见喊声才往回冲。
俩人一瞅沈妤手里的新鞋,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哇!姐姐,这是我的新鞋吗?”
黎二郎盯著那双大的,有点不敢信:“这……是我的?”
沈妤把鞋递过去:“当然是你们的,快试试。”
俩人也不磨蹭,立马脱了旧鞋换上新的。
婭儿在原地转著圈蹦躂:“好暖和!姐姐,这鞋又舒服又好看,上面是绣的花吗?”她指著鞋头上的小花,眼睛亮晶晶的。
沈妤笑著点头:“对呀,你二哥鞋上是祥云,你是小花,喜欢不?”
婭儿一个劲儿点头,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回穿別人亲手给她做的鞋。
以前大哥买的鞋,不是大就是小,这双是姐姐特意按她的脚做的,虽然有点松,可姐姐说她脚还在长,松点能穿到开春,到时候再换春鞋,这样刚刚好。
她鼻子一酸,眼泪汪汪扑进沈妤怀里,黏著人撒娇。
黎二郎也低头看著自己鞋上的祥云,轻轻摸了摸,学著婭儿的样子在地上走了两圈,抬头冲沈妤露出个乾净的笑:“谢谢姐姐。”
沈妤:“你喜欢就好。”
一旁的吴老瞅著,忍不住酸溜溜开口:“妤儿,你可真疼他俩。这俩娃的鞋穿烂了,可师父都二十年没穿过別人亲手做的鞋了……”
沈妤刚要笑,黎二郎先插了话:“师伯,您上次下山,第一件事不就是去问人家,您订的鞋做好没吗?”再一看,吴老脚上正穿著双新鞋呢。
吴老:“……”这小兔崽子,专门拆他台!
他瞪著黎二郎,鬍子都气翘了。
沈妤在旁边笑得直抖,怕师父真气著,赶紧安抚:“师父,徒儿还没孝敬过您,他们有的,您肯定也有,放心。”
吴老得意地瞥了黎二郎一眼,那眼神明摆著:看吧,你们有我也有。
黎二郎心里翻了个白眼,问沈妤:“姐姐,我们都有,你和大哥呢?”
沈妤:“我还能亏了自己?放心,咱们五个人,人人有份!”
黎二郎这才满意点头,把自己那双破了洞、底都磨烂的旧鞋直接扔了。
中午吴老隨便对付了一顿,晚上俩孩子吵著要吃好的,他俩最馋的就是蛋炒饭。
巧了,吴老昨天带上来的四只母鸡,今天正好下了三个蛋。
沈妤把米下锅煮上,手脚麻利地备菜:先把三个鸡蛋打散放一边,又寻思著不能只吃饭,得再做个汤、炒个菜。
她翻了翻菜篮子,惊喜地找出一把蒜苗,还有一根冬天常吃的大萝卜。
她把蒜苗斜著切段,又切了点薑丝,萝卜也切好。
要说和蒜苗最配的,那必须是肉。
虽然有师父带的腊五花,但她和黎霄云在镇上买了新鲜的猪五花,腊肉耐放,她打算先把新鲜的吃了。
五花肉整块下锅煮透,捞出来放凉,再切成薄厚均匀的片。
这古代的猪没吃饲料,也没注水,油脂足,下锅都不用先倒油润锅。
肉片一进热锅,“滋滋”地冒油,没一会儿就炒得微微捲起,顏色金黄,肉香飘得满院子都是。
婭儿被馋得又溜进灶房,盯著锅里的肉片直咽口水。
黎二郎也坐不住了,书也看不下去,起身打了两套大哥教的拳法。
沈妤低头瞅了眼婭儿:“去路口看看,你大哥回来了没。”
婭儿捨不得走,沈妤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小馋猫,等会儿再吃,现在吃小心烫掉舌头。”
婭儿这才撒腿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