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连鞋袜都没穿,光著脚就大步走了。
黎二郎看到哥哥的鞋袜还在岸上,小声嘀咕:“他肯定是怕弄脏了,捨不得穿。”
声音不大,却刚好被沈妤听见。
沈妤心里哼了一声:那傢伙皮糙肉厚,就算划破了口子,也是他自找的!
她才懒得关心!
黎二郎偷偷打量沈妤,见她对哥哥光脚的事毫不在意,甚至有点冷漠,心里有点失望。
果然,姐姐急著要走,肯定是因为哥哥!
哥哥肯定是哪里惹她生气了!
这几天,姐姐连正眼都不瞧哥哥一下,对他和婭儿却还是和以前一样。
还好他机灵,把大家带到山里来,给哥哥和姐姐创造了机会。
今天,一定要让他们解开误会,重归於好!
黎二郎攥紧拳头,婭儿靠不住,接下来就看他的了!
黎霄云走后,沈妤挽起袖子,开始处理他丟上岸的鱼。
身上没带刀,她捡了块又薄又轻的石片,试著刮鱼鳞。
婭儿又跑到树丛边,小手拢在嘴边喊:“小松鼠,小松鼠,你在哪儿呀?”
黎二郎把火生起来,又去捡了些干树枝。
他把细树枝铺在下面,粗树枝压在上面,很快火就烧得很旺,不用再照看了。
然后他过来帮沈妤处理剩下的鱼。
沈妤看他人小,做事却很麻利,笑著夸他:“二郎真是个能干的小男子汉。”
被姐姐突然夸奖,黎二郎脸一下就红了。
但他不敢骄傲,继续埋头学著沈妤的样子刮鱼鳞,还不忘说:“姐姐,我哥也很能干,你没看见吗?”
“这些鱼,他闭著眼都能叉到,我这辈子都学不会。”
沈妤心里有点无奈:好好的,提他干什么?
真是扫兴,二郎。
她乾笑两声,不想接话。
黎二郎却不依不饶:“姐姐,我哥人真的很好。你別看他整天打猎,看著凶巴巴的,对家里人可是掏心掏肺的好!”
“对婭儿都那么温柔耐心,以后对自己的孩子肯定更好。”
“我记得小时候,他手忙脚乱地带著我和婭儿,明明什么都不会,却硬是学会了所有事。”
“他手把手教婭儿走路,给她换尿片,哄她睡觉,整夜把她扛在肩上逗她开心,出门打猎都背著她。”
“姐姐,我哥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他会保护家人,爱护家人,他还……”
黎二郎还没说完,就被沈妤打断了。
“二郎,我知道你哥很好,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他们终究不是一家人。
她在黎家的时候,他確实像保护弟弟妹妹一样保护她、照顾她。
可她就要走了。
是黎大郎亲口问她要不要走的,她怎么好意思厚著脸皮说留下?
沈妤笑了笑,摸著黎二郎的头说:“別操心大人的事了,有些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黎二郎推开她的手,有点生气:“你也只比我大九岁而已……”
就在这时,婭儿突然尖叫起来:“啊——!!”
婭儿“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小脸煞白,直勾勾盯著树丛,像是见了鬼。
沈妤听见动静,手里的石片一丟就衝过去:“咋了?”
她一把把婭儿搂进怀里,上下摸了一遍,见孩子没事,才顺著她的目光往树丛里看。
这一眼,沈妤也嚇了一跳。
地上躺著半只血淋淋的松鼠,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过。
她敢肯定,刚才这儿还没这东西。
可刚才树丛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婭儿嚇得直哭:“呜呜,姐姐,小松鼠它……”
沈妤赶紧捂住她的眼睛,轻轻拍著她的背:“嘘,別怕,姐姐在。”
她摸不准这松鼠是怎么死的,只能先拉著婭儿,又招呼跟过来的黎二郎,慢慢往后退。
回到火堆边,黎二郎还惊魂未定:“我们从小就在这儿玩,哥早把附近的野兽都清乾净了,咋会这样?”
沈妤当机立断:“我们赶紧回去。”
她怕有野兽提前醒了冬眠,闯到这儿来。
有些野兽根本不认地盘,万一再过来就麻烦了。
这儿不能久待。
她刚要收拾地上的鱼,黎霄云回来了。
见他们三个挤成一团,脸色都不对,黎霄云大步走过来:“出啥事了?”
婭儿看见他,像见了救星,从沈妤怀里挣出来,扑进他怀里哭:“呜呜,哥!树丛里有野兽,它吃了我的小松鼠——”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指著树丛的方向。
黎霄云脸色一沉,看向沈妤。
沈妤摇摇头:“不知道是啥,你去看看吧。”
为了稳妥,黎霄云把婭儿又推回沈妤怀里,才大步走向树丛。
看到那半只松鼠,他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拔出腰间的匕首,拨开树丛钻了进去。
黎二郎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沈妤安慰他:“你哥一个人能打十五个刺客,不管里面是啥,他都能搞定,放心。”
黎二郎这才鬆了口气。
婭儿仰著小脸,沈妤替她擦了眼泪,自己却死死盯著树丛。
黎霄云,就算是野兽,对你这个黎霄云来说,也不算啥吧。
可他进去了很久,久到沈妤都开始著急,他才走出来。
树丛里没听见打斗声,他也把匕首插回了刀鞘。
看来不是猛兽。
他只是严肃地看著沈妤:“你过来一下。”
他的表情一点没放鬆,却叫她过去。
沈妤有点懵,看看怀里的婭儿和身边的黎二郎:“那他们……”
黎霄云:“他们没事。”
说完就站在那儿等她。
沈妤只好起身走过去。
跟著黎霄云钻进树丛,他在前面拨开树枝,她紧紧跟在后面。
没走多远,就看见一个树洞,就在树根底下,刚好能容下一个人。
树洞里竟然真的藏著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