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老一小吵得不可开交,沈妤赶紧拉住要去看热闹的婭儿:“別过去!”
吴老明显是被黎霄云半路截回来,一肚子火没处撒;黎二郎也担惊受怕了一整天,满肚子牢骚,两人对上谁也不让谁,就让他们吵个够吧。
“你要气死我是不是?信不信我把你毒成哑巴!”
“您老没理吵不过,就耍阴招?”
“你竟敢说我的毒是下三滥手段!?”
……
眼不见心不烦,少去触霉头就对了。
黎霄云回来把驴拴在林子里,让它自己吃草,然后走回来,似笑非笑地盯著沈妤:“女娘,能不能先管管我,帮我舀水洗个手?”
沈妤瞪他一眼:“郎君也跟著师父一起胡闹?”
黎霄云嘆口气:“那管管我肚子总行吧?我饿了一天了。”
沈妤心软了,让婭儿去给大兄舀水,自己赶紧进了灶房。
她挽起袖子捞了两条鱼,处理乾净切块,用酒和葱薑丝醃上。
黎霄云也跟了进来,见没什么能搭手的,就去烧锅。
沈妤听著外面还在吵,赶紧问:“真气狠了?你怎么把他劝回来的?”
黎霄云:“就像他说的那样。”
真拿刀架驴脖子上了?
沈妤:“……”
合著这驴在师父心里地位还挺高?她哭笑不得。
黎霄云又说:“他还想用药迷晕我,被我识破,点了他的穴。”
沈妤惊道:“!!!那师父肯定气炸了……难怪他半句没提,是怕丟脸吧?哈哈……”
“是挺气的,快到家我才给他解穴,他也不敢当著你的面再动手,跑了也没意思,就骂骂咧咧跟著回来了。”
沈妤忍不住笑出声,发现黎霄云又盯著她看,赶紧转过身。
她心里嘀咕:这人会轻功、会用剑、会耍刀、还会点穴,到底还有啥不会的?
想到他是个武功高手,沈妤心里莫名多了几分安全感。
两人不再说话,沈妤把饺子摆进大蒸笼蒸上。
小铁锅烧热,倒上植物油,把鱼块一个个煎好,油盛出来留著下次用。
锅里放少许猪油,下鱼块,加生抽、黄豆酱、葱丝和盐,倒半碗热水,收汁后红烧鱼块就做好了。
可惜没辣子,不然味道更绝。
她又做了个菜汤,等饺子出锅,端了满满两盆上桌,大喊:“开饭啦——”
婭儿第一个跑过来:“姐姐,啥好吃的?我都闻著香了,好丰盛呀——”
沈妤故意大声说:“有红烧鱼块、蒸饺、菜汤哟——”
“砰!”门开了,黎二郎探出头来。
吵了一架,他脸色比早上好多了。
两个小的刚坐好,吴老就板著脸来了,脸上的疤看著嚇人,婭儿赶紧捂住脸低下头。
沈妤连忙扶住吴老:“师父,气坏身子不值当,饿坏了才亏!您不来我们都不敢开饭,就等您呢。”
吴老抱著胳膊冷哼,明显不信。
沈妤费力把他拉到桌边:“咱们现在是一家人,有事好好说。您先尝尝这鱼块,我就做了两条,喜欢的话明天让大郎君再去溪里捉两条。”
吴老饿了一天,肚子早就咕咕叫,只是拉不下脸,眼睛先瞟向鱼块。
黎霄云主动夹了一块鱼到他碗里,软声道:“您老消消气,下次我不拿驴威胁您了。”
吴老怒道:“还有下次?老夫出门还要你们点头?”
沈妤赶紧打圆场:“师父,下次出门您跟我们说一声就行,別留封信就走,大郎君问了二郎才闹了误会。您这趟出门,跟黎氏兄妹没关係,对吧?”
吴老脸色一僵,他跟黎二郎吵的时候就明白了,自己碰了黎氏兄妹的身世秘密,这是黎霄云的逆鳞。
他自知理亏,涨红了脸:“我……”
再看黎霄云,虽然一脸无所谓,但眼底的杀气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黎霄云武功高强,自己用毒或许能贏,但真要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吗?
吴老瞅了眼刚认的徒弟沈妤,又看了看旁边眼巴巴望著他的两个小娃,心里嘆了口气:真要闹起来,这安稳日子怕是就到头了。
他重重嘆气道:“算了算了!我都一把年纪了,何必非要让你们这么嫌弃、这么防著我?”
“我本来是想出去查点事,也是为了徒儿你以后的安危著想啊……”
“现在看来,倒是我多管閒事了!”
“以后我啥也不管、啥也不问,就当啥都不知道,行了吧?”
吴老气鼓鼓地夹起那块鱼塞进嘴里,眼睛一亮:嗯?这么好吃?
他正想好好尝尝,黎霄云却沉声道:“吴老,晚辈能信你这话吗?”
吴老眼皮都没抬:“老夫是林山采云派的人,你不信就去查!我隱居在这儿,就是不想再掺和世俗的事。”
“现在你也算是握著我的把柄了,总该放心了吧?”
黎霄云拱手道:“今日多有得罪,还请前辈见谅。”
吴老心里凉颼颼的:“呵,谁敢怪你啊?这屋里,两个小的是你家人,我那徒弟心都偏到你那儿去了,全向著你。”
“就我一个孤老头子,长得丑,还不招人待见,天天被你们嫌弃……”
“看来我这房子,也没必要再修了……呜呜……”
黎家三兄妹面面相覷:这也太幼稚了,还哭上了。
沈妤又內疚又心疼,赶紧摇著吴老的胳膊:“师父,您別这样,徒儿以后还要给您养老呢!”
“过几天我就要离开这儿了,您跟我去山下住一阵子唄?”
“就当散散心,顺便再教教我医术嘛。”
沈妤软乎乎地撒著娇,吴老哪受得了,立马眉开眼笑:“行,听你的安排。不过,这房子还修不修啊?”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黎霄云。
黎霄云心里吐槽:得了便宜还卖乖。
黎二郎和婭儿小声嘀咕:姐姐真要走了,好羡慕师伯啊……
沈妤假装没听见,拿起筷子准备夹饺子。
黎霄云只好开口:“盖!当然要盖,吴老以后还要回来住呢。”
吴老懒得理他,转头看向沈妤,突然嚇了一跳:“妤儿,你脸怎么花成这样?是不是中了毒?快让师父看看!”
沈妤才想起自己上午抹的大花脸还没洗,笑著擦了擦:“师父,我没事。”
她把故意画花脸避嫌的事一说,吴老才放下心来,念叨著:“瞧把你委屈的,以后不能让你们三个单独在家,太危险了。”
婭儿连忙点头:“姐姐可忙了,要烧水、做饭、缝被子,还教我认字呢。”
大家听说婭儿开始认字了,都夸她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