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华国的年轻人,现在虽然不怎么会写繁体字,但大多都认得。
上次在镇上,黎霄云去书舍给黎二郎买书时,她就想到了婭儿。
女孩子总归是要识点字的。
当时她就让黎霄云顺便给婭儿也带一本《千字文》,这样她就能亲自教孩子认字了。
要是孩子感兴趣、有天赋,就能慢慢学下去。
她本以为黎霄云会拒绝。
毕竟在农家,哪有让小丫头读书认字的?
说出去都新鲜。
没想到,他一口就答应了。
黎霄云转头问沈妤:“你能不能教教婭儿认字?”
他出身不一般,打小就不觉得姑娘家读书是什么离经叛道的事。
母亲的影响让他觉得,女子读书、习武,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可他当哥的时候,教黎二郎启蒙那叫一个严厉。
轮到自己娇养大的妹妹婭儿,他既怕她受不住,又捨不得凶她,这事就一直拖著没提。
现在沈妤主动开口,黎霄云自然满口答应。
沈妤摸了摸婭儿的头,在她亮晶晶的眼神里,教她认了第一个字:天。
婭儿终於有正经事做了。
沈妤抽空去做午饭。
关了灶房门,和面、揉面,用白菜和仅剩的一点鲜肉调了饺子馅。
一个时辰后,一百多个胖乎乎的饺子就包好了。
她包的饺子个头大,先煮了三十五个。
给正长身体、饭量大的黎二郎盛了十五个端过去,又端了自己和婭儿各十个大饺子回屋。
吃完,婭儿小肚子圆滚滚的,还不满足:“姐姐,我还想吃嘛。”
她拽著沈妤的袖子撒娇。
沈妤点了点她的额头:“又想积食发烧?听话,晚上给你做蒸饺,不听话,明早的煎饺也没了。”
婭儿眼睛一亮:“还能这么多花样?”
沈妤收拾碗筷:“是啊,看会儿书累了就自己歇会儿。”
刚收拾完,那些婶子嫂子又来了。
沈妤见大锅里水干了,又烧了一锅,顺手撕了半颗白菜叶丟进去。
菜叶子煮软后,她没管,在眾人注视下回了屋。
没多久,就听见院子里婶子们围在锅边舀水。
有人不敢信:“真把菜叶子丟进去给当家的喝?”
“都煮熟了,没看见吗?”
“这姑娘心真好。”
“我尝尝,嘿,甜滋滋的,比白开水强多了!”
“没放盐都这么好喝,快给当家的分点。”
“菜叶子也分点。”
外面闹哄哄分菜汤,沈妤没在意,继续忙自己的。
又过了会儿,听见她们议论:“之前多水灵的姑娘,今天脸色怎么怪怪的?”
“像是故意画丑了。”
“为啥啊?”
“你傻啊,前几天我当家的回来说,这姑娘美得像朵花,我听了都气。未嫁的姑娘被汉子议论,不像话。”
“汉子见了漂亮的动心,怎么能怪姑娘?”
“这姑娘真聪明,画丑了就没人惦记了。”
“是我错怪她了,长得好看也成错了。”
“今天黎大郎不在,吴老也忙,这姑娘都烧了两锅水了,刚才那菜水,他们喝得可高兴了。”
“之前我们还传她坏话,现在看她闭门不出,也挺难得的。”
“嘘——那些话都是陈婶儿她们传的。”
“陈婶儿现在咋样了?”
“还能咋样,瘫著嘴歪眼斜,家里人都不待见,屋里臭得只有小孙女去餵饭,还被她骂贱人,把孙女都骂跑了,没人管她,活不久了。”
“老村长也一样,他堂孙被黎大郎吊在村口,嚇疯了,他侄儿不敢找黎大郎,就找村长麻烦。”
“吴老前几天把宅子又卖给村长,侄儿还来要钱,他家都揭不开锅了。”
“活该!当初要不是他们出餿主意,也不会和黎大郎闹成这样。”
“我当家的说,这几天在这干活,只要不惹事,黎大郎都不管,偶尔还亲自烧水给他们喝。”
“他本来就不是坏人,前几年大家处得好好的,人被逼急了才还手,他当初罚的也就那几家人,我们就是怕他。”
后来又聊起以前能吃野味,现在一口都吃不到,都挺遗憾。
沈妤听著心里高兴,村民对他们的印象好像变好了。
傍晚,工匠们陆续回家,黎霄云牵著驴回来了,后面跟著耷拉著脑袋、一脸不爽的吴老。
工匠们都惊呆了:吴老不是在屋里忙了一天吗?怎么从外面回来了?
见黎霄云脸色冰冷,吴老一副被抓回来的委屈样,大家都不敢吭声,赶紧走了。
沈妤听见动静跑出来,见师父没事,喜出望外:“师父!”
她扶住吴老:“您去哪了?怎么留封信就走了,我们多担心啊。”
吴老冷哼:“担心?我看你们是怕我去干坏事吧!”
“好你个黎大郎,把我当孙子抓回来,真以为我不敢毒死你?还敢拿刀挟持我!”
“妤儿,你知道吗?他说我不回来,就杀了我的驴!那可是条命啊!”
沈妤哭笑不得:没想到会因为一头驴闹得这么僵。
她乾笑:“师父,郎君是担心您,才去寻您回来的。”
吴老哀怨地看著她,心想这徒弟还没养熟,总帮著外人。
他怒道:“你能不能管管他?那么凶,以后娶了媳妇都得被他嚇跑!”
吴老气呼呼甩开沈妤的手,快步回了屋。
沈妤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心里直犯嘀咕:让她管?她管得了谁啊!
她跺了下脚,冲屋里喊:“师父,您老瞎说啥呢!”
屋里传来黎二郎的抱怨:“您老到底想干啥?是不是从我这儿套了话想去查?想害死我们兄妹仨吗?”
吴老骂道:“你个小兔崽子胡说八道!老夫啥时候害过你们?我这辈子没带过娃,还带了你们俩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