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城市陷落,城堡犹存(三合一)
凛冬的寒风没能吹散麦原镇方向的焦臭,反而將另一种更为迫近的死亡气息,送到了红鹿堡每一段城墙、每一条街巷、每一个人的鼻尖。
黑压压的惩戒骑士团主力,终於在烟柱仍未完全消散的午后,出现在了红鹿堡城市外围的视野尽头。
他们並未急於散开包围,而是在霍顿爵士的指挥下,如同磨利的矛尖,稳稳地抵向了红鹿堡最为坚固的主城门及相连的东南侧城墙。
绣著金色耀阳的徽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鎧甲与兵刃的冷光连成一片令人心悸的金属森林。
隨军法师的长袍衣摆於队列中隱约可见,而更后方,是数架被牛马牲畜拖拽而来的、散发著危险气息的重型攻城弩炮。
可是,最先抵达城墙下的,还並非这些钢铁怪物。
是人。
是那些从麦原镇被驱赶而来,衣衫襤褸、眼神惊惧的难民。
他们被骑士团的骑兵如同驱赶羊群般,逼迫著涌向红鹿堡高大的城门和城墙。
哭喊、哀求、嘶哑的叫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绝望的声浪,衝击著守军的耳膜与心理防线。
“开门!求求你们开门!”
“救救孩子!孩子快冻死了!”
“后面有骑兵!他们用矛戳!开门啊!”
城墙上的守军,大多都是红鹿领本地人,有的甚至可能就出身於麦原镇,认得下面至少数十张悽惶的面孔。
这些士兵握著武器的手在颤抖,目光下意识地望向指挥的军官,望向更高处的塔楼即哈雷男爵所在的方向。
“不许开门!”
战斗大师格雷戈的怒吼在墙头炸响,他鬚髮戟张,眼眶通红:“那是敌方指挥官的诡计!开门我们就全完了!弓箭手!瞄准他们后面的骑兵,驱散他们!快!"
稀稀落落的箭矢从城头射下,大多数都无力地落在难民群与后面压阵骑兵之间的空地上。
射成这个鬼样子,更多的是因为守军不忍而故意射偏,跟弓箭手的技艺以及射程,其实没有什么关係。
格雷戈的命令是正確的,但在执行层面遇到了人性的阻碍。
而霍顿的骑兵则冷酷地游弋在箭矢射程边缘,继续用长矛和鞭子逼迫难民向前,將他们变成一道活动的、悲惨的肉盾和人墙。
与此同时。
在城市的另一侧,情况同样混乱。
哈雷男爵之前下令设立的西侧旧营地难民安置点,此刻也涌入了不少难民。
这些大多是较早逃离、或者侥倖从主驱赶方向偏折的幸运儿。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但他们的幸运也极为有限。
男爵提供的所谓安置点,不过是一片用木柵栏草草围起的野地,里面空空如也,既没有帐篷,也没有热食,只有少量卫兵勉强维持著秩序,用防贼一般的恶劣態度防止他们衝击內城。
寒风毫无遮拦地刮过,老人和孩子在冰冷的地面上瑟瑟发抖,眼中是同样的茫然与绝望。
男爵自顾不暇,有限的存粮和物资必须优先保证军队和城堡核心区,这里的难民,真的只能自生自灭。
就在这內外交困、人心惶惶之际,北方的天空出现了一个快速接近的黑点。
“敌袭?!是飞行生物!”
城墙瞭望塔上的哨兵嘶声大喊。
基层军官本能地下令:“弓箭手!瞄准!”
——
城墙上的弓警手们条件反射般地將武器对准了那个离得越来越近的身影。
那赫然是一头体型健硕、鳞甲在冬日天光下泛著冷硬光泽的双足飞龙!
龙类!
飞龙作为巨龙的近亲,在大多数士兵的认知里,它们的出现往往不意味著有什么好事。
紧张的气氛瞬间达到顶点,数十支箭矢已经搭上了弓弦。
“等等!”
一名见过些世面的老兵油子突然喊道,声音带著不確定的惊疑:“男爵大人之前是不是说过,我们可能会有————那边的”援军?”
士兵们隨之面面相覷,小声嘀咕著,眼神瞥向飞翼峡谷的方向。
不会真是援军吧?
就这么一犹豫间,那双足飞龙已经飞临城墙上方。
飞龙果然没有发动俯衝攻击,而是在空中灵巧地盘旋了半圈,发出两声清越而非狂躁的啼鸣。
这表明他的確是友非敌。
隨后,这只双足飞龙竟大摇大摆地穿过北城区上空,接著才收敛翅膀,朝著主城门上方的城楼平台,也就是哈雷男爵和其心腹所在的位置缓缓降下。
逢此突发情况,奥法骑士威利直接一个箭步挡在哈雷男爵身前,长剑匆忙出鞘一半。
不过,他很快就又发现了来者是熟悉的罗德,心中放鬆下来,终止了警惕的护卫动作。
飞龙首领稳稳落地,翼翅带起的风吹得眾人衣装噗嚕作响。
罗德低下头,脖颈上那支精致的黄铜號清晰可见。
然后,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他开口了,声音嘶哑但清晰,用的是自学的通用语:“哈雷男爵。奉吾主菲尼克斯之命,飞龙首领罗德,前来履行契约,提供军事援助。”
城楼上一片寂静,只有寒风呼啸。
哈雷男爵从威利身后探出头,脸上混杂著希望、惊愕,以及些许————难以置信的失落。
他目光飞快地扫过罗德的身后,扫过天空。
“罗————罗德首领?”
男爵的声音有些乾涩:“感谢菲尼克斯阁下派您前来————不知其他援军现在何处?”
他怀著一丝侥倖,希望这头飞龙只是打头的先导。
罗德摇了摇头:“暂时並无其他援军。男爵,此次援助,是我独身前来。”
飞龙首领又晃了晃脖颈,展示浮动著林中小鸟虚影的黄铜號:“请勿担忧,这是敬爱的主人赐予我的神奇物品。我將用它在各位守城奋战之时,於安全的地方吹响號角。”
“號声所及,可为守城兵士们附上【迅捷】特效,使人人战力大增。”
独身前来?
真就一头飞龙?一个號角?
吹號就能提升战力?
哈雷男爵、威利、弗兰斯以及格雷戈,还有周围听到的中层军官们,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错愕与怀疑。
尤其是吟游诗人弗兰斯。
是的,用乐器演奏来为盟友提供增益,可是吟游诗人的职业优势所在。
弗兰斯不知道什么是【迅捷】特效,但他知道,要为如此多的守城兵士同时套上增益效果,这难度实在太过逆天。
一头飞龙怎么能够办到呢?
而且,这和他们想像中的红龙领主援军相差何止万里!
这听起来更像是————儿戏,其效果实在令人心存疑虑。
“就————就这样?”
战斗大师格雷戈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罗德的龙瞳沉稳地回视著眾人:“契约已定,吾主之诺,必不落空。”
“请男爵另行安排一处安全、且视野开阔的高塔或阁楼,我將驻守在上。战事起时,號声自会响起。”
“效果如何,一试便知!”
看来,只能相信菲尼克斯的安排了————
如今是个什么情况,就算见到了死马,也要当成活马来医啊!
哈雷男爵压下心中的巨大失望和不安,看了一眼城外越来越近、已然开始展开攻城阵型的惩戒骑士团,咬了咬牙:“好!威利,带罗德首领去东侧那座最高的箭塔上!”
他只能选择相信,相信红龙领主不至於用一个听起来如此不靠谱的方式,来有意敷衍这份重要的契约。
罗德被引往箭塔。
而城下的霍顿爵士,已经失去了耐心。
驱赶的难民未能让城门自开,他也不再浪费时间和骑兵的精力。
“弩炮,上前!瞄准城门和墙垛!”
“法师团,你们准备覆盖型打击法术,务必要压制城墙上的守军————”
“第一步兵方阵,听我口令,准备架梯!”
霍顿的命令冰冷而高效。
沉重的弩炮被推上前线,绞盘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粗如几臂的巨型弩箭被装上滑槽,箭簇闪著寒光,直指厚重的包铁城门和城墙垛口。
隨军的二十名法师在步兵盾牌的保护下开始集体吟唱,魔力的波动在空气中匯聚,令人心悸。
“举盾!找掩体!”
以战斗大师格雷戈为首,男爵一方的军官在城头声嘶力竭地大吼。
“砰!砰!”
沉重的击发声响起,弩炮发射了。
连续两发。
巨大的警箭携带著恐怖的动能狠狠撞击在城门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包铁的木门剧烈震颤,木屑纷飞。
第二支弩箭则擦过垛口,將后面一名躲闪不及的士兵连人带盾牌轰成碎片,鲜血和残肢瞬间涂满了墙砖。
与此同时,隨军法师团的第一波法术打击到了。
强大的单体杀伤魔法在战场上並不受到青睞,覆盖性的【油腻术】、【蛛网术】以及灼热的【炽焰法球】接连扫过城头。
守军脚下打滑,被黏稠的蛛网纠缠,或被油脂中烧起的火焰灼伤,惨叫声四起,乱成一锅粥。
霍顿的战术思路很明確:
用远程火力和控场法术最大化削弱守军,为步兵登城创造机会。
“弓箭手,反击!瞄准那些法师和弩炮操作手!”
哈雷男爵也在声嘶力竭地命令著,但收效甚微。
城墙上的弓箭手在法术干扰下准头大失,零星的反击难以对保护严密的敌方远程阵地造成实质威胁。
就在城墙守军左支右絀,压力倍增之际。
“呜”
一道清越、昂扬、仿佛能穿透战场所有嘈杂与惨呼的號声,骤然从城內东侧最高的箭塔顶端响起!
那声音並不刺耳,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鼓舞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遍了整段东面城墙。
奇蹟般的,就在號声入耳的剎那,每一个守城的士兵,无论是正在拉弓的弓箭手,还是奋力推开云梯的枪兵,亦或是试图扑灭身上火苗的伤员,都感到身体骤然一轻。
原本因恐惧和疲惫而变得沉重的动作开始轻快起来,模糊的视线也变得清晰,就连耳边呼啸的风声和敌人的吶喊,似乎都慢了半拍!
群体增益,【迅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