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默!是你么!?”
林峰的话让整个大厅为之一静
刚才还在议论的人全都闭上了嘴。
那个说倒立著走出去的女人愣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了。
林默抬起帽兜。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愣住的人。
越过那些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嘲讽表情。
越过那张刚才还在嘖嘖嘖的老太太
落在角落的轮椅上,那个穿著病號服、瘦得几乎脱形的女人身上。
周晓梅撑著椅背,想要站起来。
林峰一把扶住她,自己的手也在抖。
林默见状也赶忙冲了过去。
他穿过大厅,穿过那些自动向两侧让开的人群,穿过那一片死寂的沉默。
他的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一下一下清晰的脚步声。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停在周晓梅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单膝跪了下去。
握住母亲的手。
那双枯瘦的、布满针眼的手。
那双曾经无数次牵著他走过放学路的手。
她的手在抖。
他的手也在抖。
林默低著头,很久没有说话。
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
落在他黑色的斗篷上,落在他和母亲交握的手上。
良久。
他抬起头。
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妈,我回来了。”
周晓梅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抬起另一只手,颤巍巍地伸向他的脸。
那只手很凉,指腹粗糙。
但林默一动不动地让她摸著,像小时候每一次那样。
“好。”
她的声音哽咽,但脸上的表情是在笑。
“回来就好。”
林峰站在旁边,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用力拍了一下儿子的肩膀,然后別过头去,看著窗外刺眼的阳光。
没有人说话。
整个大厅,安静得只剩自动售货机偶尔发出的机械声。
那些刚才还在议论的人,此刻一个个低著头。
有的假装看手机。
有的匆匆走开。
有的站在原地。
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但林默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默默的站起身,绕到轮椅后面。
“走,妈,咱们回病房。”
周晓梅重重的点头。
“嗯,妈会好好休息,你给妈送的药效果很好,医生说我现在的身体可棒了,手术成功率有90%……”
周晓梅说著话,说著这些天的点点滴滴。
只是一直握著他的手,像是怕他再消失似的。
轮椅的轮子在地板上滚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林峰跟在旁边,一手扶著妻子的肩,一手攥著手机。
手机早就黑了,但他的拇指一直在屏幕上摩挲。
他们穿过走廊。
穿过护士站。
穿过那些从门缝里探出来的好奇的目光。
“那不是……哪家的小子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卷钱跑路了么?”
“我早就说过,这种谣言不能信,林峰跟周晓梅都是好人,他们的儿子怎么可能干那种事呢?”
“我跟你说,我从来就没信过那种话,你想想要是他儿子真的卷钱跑路了,他们哪来的钱住院做手术啊。”
“这么看来林峰跟周晓梅也没精神病,他儿子还真的回来了。”
“那群传谣言的人真是王八蛋,人家一家人明明好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