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斧听到周跃的声音猛地从地上弹起来。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石板路尽头狂奔而去。
那柄沉重的巨斧被他丟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但他顾不上捡。
“周跃——!!”
他的吼声在虚无中迴荡,震得那些黑色能量球微微颤抖。
林默没有犹豫,抬脚跟了上去。
身后传来奥特木的呼喊:“等等我啊老大!”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但林默没有回头。
石板路在脚下飞速后退。
前方,石板路的尽头越来越近。
两人逐渐看清了,那里悬浮著一个牢笼。
不是之前那种黑色能量球,而是一个真正的、用某种暗沉金属铸造的牢笼。
牢笼呈八角形,每一个角都延伸出一条粗大的黑色能量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深深扎入虚无之中,像是从这片空间本身生长出来的。
八条锁链匯聚於牢笼中央。
那里,有一个人。
林默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看见了那个人。
一头银色的长髮,枯槁地披散在肩上。
有些地方已经脱落,露出下面乾枯的头皮。
他很瘦。
瘦得只剩下骨架。
那件原本应该是囚服的东西,现在已经烂成了布条,勉强掛在身上。
透过布条的缝隙,能看见密密麻麻的伤口……
有刀伤,有鞭痕,有烙铁烫过的焦黑印记。
有新伤,有旧疤。
层层叠叠,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
有些伤口还在流血。
新鲜的、暗红色的血。
顺著乾枯的皮肤往下淌,滴在牢笼底部,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他就那样被八条锁链捆绑著,悬浮在牢笼中央。
四肢被锁链拉向不同的方向。
脖颈上还套著一圈,让他只能微微仰著头,无法低头,无法侧目,无法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猎斧跪倒在牢笼前。
他的膝盖狠狠砸在地上,石板碎裂,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笼子里那个人,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发出声音:
“周……周跃……”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怎么……你怎么……”
他说不下去。
笼子里的人缓缓抬起头。
那个动作很慢,很艰难,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锁链隨著他的动作发出哗啦的声响。
脖颈上那一圈勒得更紧,但他还是抬起了头。
他看向猎斧。
那双眼睛。
林默在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一双眼里满是疲惫、绝望、麻木。
“猎斧……真的是你。”
他的声音很轻,很虚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猎斧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那个两米多高的巨汉,那个扛著巨斧杀穿千军的猛人,此刻声音颤抖的不像话。
“你怎么……你怎么成这样了……”
他拼命伸手,想要抓住笼子里那个人。
但手指刚碰到牢笼的柵栏,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这间牢笼显然比那些黑球更加坚固,还有反震的效果。
从外面根本无法打开,只能透过缝隙对里面的人进行刑法。
周跃看著猎斧的动作,嘴角动了动。
那是一个苦笑。
“当年……”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气。
“高塔圣国跟李烟陛下交易……以50个城池的价格买下殷血魔王的击杀权……帝国……怕我抢了这份功劳……所以……”
他没有说完。
但猎斧听懂了。
尤其是听到李烟这个名字,他一拳重重砸在牢笼上:“李烟……这个王八蛋……”
周跃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猎斧,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良久,猎斧终於平静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著周跃,声音还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