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
北上。
两年多。
这些词在他脑海里炸开,拼凑成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歷史事件。
小学课本里学过,中学歷史书里背过,每年都要纪念的那个伟大征程……长征。
他死死盯著周跃,盯著那张乾枯的脸,盯著那双疲惫却依然有光的眼睛。
这是一位长征路上的老兵。
一位走了两万多里,刚到达目的地还没来得及庆祝,就被拽到这个异世界的老兵。
一位被关了80年,受尽折磨,却还在问咱们打贏小日本了么的老兵。
林默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咱们打贏小日本了么?”
周跃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但那期待却更浓了。
林默用力点了点头。
“打贏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不但打贏了,咱们现在还是世界上最强的国家之一。”
周跃的眼睛亮了。
那光芒很亮,亮得不像是一个被关了三十年、受尽折磨的人该有的光。
“那就好……”
他喃喃著,嘴角的笑越来越深。
“那就好……”
他又问了一些事。
问教员的事,问新中国的事,问老百姓过得怎么样。
林默一一回答。
周跃听著,一直在笑。
那笑容在他乾枯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但那是真真切切的、发自內心的笑。
最后,他看向林默。
“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他的声音很轻。
林默点头。
“你说。”
周跃的手动了动。
那动作很慢,很艰难,他的四肢筋都被挑断了,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要消耗巨大的力气。
但他还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那只乾枯的手翻了过来。
掌心里,躺著一枚红色的五角星。
那五角星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但顏色依旧鲜红,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它被摩挲过无数次,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但五颗角的轮廓依旧清晰。
周跃看著它,眼睛里有泪光。
“这东西,是跟我一起被带过来的,跟了我九十年。”
周跃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敬意。
他抬起头,看向林默。
“如果有一天,你能回去的话……帮我把这个带回去。”
他说著把五角星往前递了递。
“让它……也让我归队。”
林默看著那枚五角星。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从周跃掌心里把那枚五角星接了过来。
很小。
很轻。
但握在手心里,却沉甸甸的。
他握紧它,抬起头,看著周跃的眼睛。
“放心。我一定帮你完成。”
周跃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信任,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