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星君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巴,绝望地推了推旁边的月老。
“別愣著了,这灰號不对,赶紧加水和泥吧!”
秦绝转身走上帅台。
他迎著高处的罡风,俯视著下方这支焕然一新的修仙铁骑。
经歷了仙气洗礼和神血淬炼,这群北凉糙汉子如今个个神华內敛。
隨便挑一个出来,放到人间那也是开宗立派的大宗师。
秦绝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黑色重甲。
落在那堆满半个南天门广场的战利品上。
几千辆重型马车被塞得满满当当,连车轴都被压得咯吱作响。
“这趟活儿干得漂亮。”
秦绝满意地点点头,隨手拔出腰间的黑金陌刀。
“不过咱们打下了这片江山,总得留个靠谱的人看场子。”
“陈人屠!给老子滚出来!”
陈人屠原本正混在人堆里,抱著半截蟠桃树桩子傻乐。
听到点名,他赶紧把木桩塞进麻袋,提著两把宣花大斧跑上台阶。
“王爷!您叫我?”
这莽汉咧著大嘴,脸上还沾著不知哪个神仙的血跡。
“你带一万大雪龙骑,外加一千名墨家工匠,留在天庭镇守。”
秦绝拿刀背拍了拍他的光头,沉声下令。
“从今天起,你就是天庭改造工程的总包工头。”
“带著那帮神仙好好干活,早点把度假村给老子建起来。”
留守天上?
换做一般將领,肯定觉得这是个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事。
毕竟上面冷清不说,还得天天对著一群愁眉苦脸的劳改犯。
可陈人屠一听,两只牛眼瞬间亮得像灯泡。
他猛地单膝跪地,把胸甲拍得震天响。
“得嘞!王爷您把心放回肚子里!”
陈人屠兴奋地挥舞著双斧,脸上的横肉都在跳动。
“这差事对我的胃口!”
“我在人间砍人早就砍腻了,现在能使唤神仙干苦力,多带劲啊!”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瞪著远处那些正在和泥搬砖的仙官。
“哪个神仙要是敢偷懒少搬一块砖。”
“老子就活生生剐了他熬汤,给兄弟们当下酒菜!”
远处的仙官们听到这声咆哮,嚇得手里的泥刀都掉了。
一个个把腰弯得更低,恨不得把脸贴在水泥地里。
苏金儿站在台下,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全新的帐册递过去。
“陈將军,这工程进度和物料消耗,你可得给我盯紧了。”
“那些拆下来的金砖玉瓦,少一两我拿你试问。”
陈人屠接过帐本,拍著胸脯保证。
“財神奶奶放心,我陈人屠数钱的本事也是一流的。”
安排妥当。
秦绝將黑金陌刀利落入鞘。
他翻身跃上那匹披著仙金战甲的纯黑神驹。
战马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高高扬起前蹄,发出一声震动苍穹的长嘶。
秦绝拉紧韁绳,居高临下地看著这支百万大军。
他没有发表什么长篇大论的宏大演讲。
也没有宣扬什么逆天改命的丰功伟绩。
秦绝只是將手指捏在唇边,吹了一个响亮而轻佻的流氓口哨。
清脆的哨声在空旷的天庭废墟上迴荡。
“兄弟们!抢够了没有?”
这句问话简单粗暴,却瞬间点燃了全军的情绪。
“抢够了!”
百万大军齐声怒吼。
声浪掀翻了凌霄宝殿残存的几片琉璃瓦,震得漫天云海轰然溃散。
“既然抢够了,那还等什么?”
秦绝调转马头,刀锋遥遥指向下方那道深邃的空间裂缝。
裂缝的另一端,连接著他们熟悉的人间界。
“都跟著老子,回家吃晚饭!”
就是这么一句话。
把征服天界这等足以载入宇宙史册的伟业,说得像周末去隔壁村打了个秋风一样轻鬆。
没有视死如归的悲壮,只有满载而归的洒脱。
这种深入骨髓的鬆弛感,瞬间將逼格拉满了。
霍疾扛著斩马刀,笑得合不拢嘴。
“回家!咱们回北凉喝酒去!”
“让御厨把那些仙鹤肉燉了,今晚咱们不醉不归!”